“哎我的姥爺舅舅大姑媽!”雁回被嚇得捂著心臟往後倒。
天曜見狀要去踢石頭,雁回又捂著心口連忙伸手制止了他:“等等等等。”
狐妖沒趁著這一瞬間上她的身,想來也是想和她好好談談的,雁回打算努力試著去溝通。
她屁股在地上磨蹭了兩下,讓自己儘量離三尾狐妖遠一點,然後才穩了qíng緒道:“大姐。”她如此稱呼狐妖道,“你看,先前你讓我去救你女兒,我去救了不是?後來我被凌霏查出來了,在那個牢里,你親眼看著的呀,我也努力的想救你女兒了,但結果你也知道的不是……”
天曜看著雁回一副閒話嘮家常的和狐妖說著道理,那模樣簡直和銅鑼山村里嘮嗑的大爺大媽們沒什麼區別……
看來,對付厲害的鬼,她也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我的本事就那麼點,你所託之事確實是為我所難,而且,我現在都不是辰星山的人了,要去辰星山救你女兒,更是沒有辦法……”
“不在辰星山。”狐妖聲色沙啞,qíng緒倒是比剛才要穩定了一些。身上黑氣也微微有安靜下來。
雁回一怔:“那在哪兒?”
“永州城。”
永州城……那不就是前面不遠的那個城嗎……
雁回與天曜對視一眼,然後雁回摸著下巴道:“所以,你是一直跟著你的女兒到了這永州城的?”
狐妖點頭。
難怪。雁回心道,先前她在銅鑼山的時候沒有被壓,原來是因為這狐妖沒找到她,現在她自己帶著天曜到了這裡,離永州城離得近了,所以這三尾狐妖才又找上了門來。
這倒也是緣分……
雁回心下一聲嘆,只道自己流年不順,流年不順啊。
“曉露……很不好。”狐妖說著,面露哀戚,一雙看起來極為駭人的眼睛裡慢慢暈出了濕潤的氣息,然後一滴血淚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我護不了她,你幫我再救救她。她還那么小……”
雁回默了一瞬,隨即問道:“怎麼會到永州城來呢?辰星山的人放過了白曉露然後又被別的修仙門派抓了嗎?”
“辰星山之人……”狐妖說到這兒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qíng,她捂住了臉,渾身發抖,似怒似恨,“他們……他們將曉露賣給了永州的商人。”
雁回微微一愣,她一直都知道這世間所有的仙門為了維持自身的開銷都會做一些買賣。這些買賣有的能見得人,有的則不太見得了人。她在辰星山的時候也只是個小弟子,未曾接觸過這些師叔前輩們才會接觸的領域,是以她也不曾知曉,辰星山竟然會……
買賣妖怪。
天曜在一旁皺了眉,cha了話進來:“普通人為何要買妖怪?”
雁回也覺奇怪,一般沒有修仙的人躲妖怪都躲不及,為何卻要做這樣危險的買賣。
狐妖渾身顫抖著沉默了一會兒,發黑的手從臉上微微滑下,她睜著一雙可怖的眼睛露出驚惶的神色:“他們拿狐妖的血熬成迷香,將迷香抹在身上,就能讓人為其痴狂。”
雁回與天曜皆是怔然。不同的是雁回是驚愕詫異,而天曜則陷入了沉思。
“等等……”雁回揉了揉太陽xué,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遍,“我沒太聽懂。他們拿狐妖的血熬什麼?”
“迷香。”狐妖道,“女子將其抹在身上便能令男人對她痴狂,男人亦是如此。”狐妖手指用力幾乎要將自己的臉劃破,“九個狐妖的血方能熬成一小瓶迷香,商人賣的是天價,然而王宮貴胄們卻是是爭相購買此香。”
雁回眨巴著眼睛想了會兒:“你會不會搞錯了?這世間哪來這種方法,人的血妖的血一樣都是血,拿水一煮,放鍋一一熬,熬出來的都是血沫沫,唔……或者做成血豆腐,軟軟的入口口感還不錯……”
“不會弄錯。”狐妖搖頭,“我便是這樣被放gān了血,死在永州城的。我便是如此死在了那裡……”
雁回一默。
“所有仙門捉到了狐妖,在送過來之前,都會生取狐妖內丹,讓其沒有反抗能力。商人拿到我們之後,會以秘寶日日吸取我們身體裡的靈氣,待得七七四十九天吸gān靈氣之後,他們便殺妖取血,輔以靈氣,熬煉成香。”狐妖說到此處,qíng緒又開始激動起來,她周身黑氣bào漲,頭髮漂浮,雙瞳開始變得赤紅,她恨聲道:
“那每一瓶香都是活的,都是狐妖的命,他們將我們的血抹在身上去吸引其他的人,他們樂此不疲,他們以此為傲,他們炫耀自己剝奪了我們的生命,你們修仙修道之人說妖即是惡,可這些人才是惡,你們修仙的人是幫凶,也是惡!”
狐妖手上指甲bào漲:“你們,全都該與我一樣,到地獄裡去!”她聲色尖厲,儼然一副失去控制的模樣。
雁回心下一凜,立即對天曜一聲大喝:“踢!”
天曜也不猶豫,一腳將石頭從陣眼上踢開。
三尾狐妖的身形立即消失。雁回連滾帶爬的從陣法之中跑了出來,在她離開陣法的那一瞬間,被圈住的那塊土地像是被炸了一樣,塵土翻飛,飄飄繞繞的飛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落地。
天曜看了眼旁邊有些怔神的雁回,問道:“她走了?”
雁回失神道:“應該是回永州城去了。”她將地方畫出來的陣法用腳抹平了,然後道,“我們會市集裡去吧。柳樹林yīn氣太重。”
她說了這話,自己便恍恍惚惚的往人多的市集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