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一愣:“無香無味的香囊?”
“對,它的香味便是無香無味,可以掩蓋一切氣息,或者說,可以吸納一切氣息。”
雁回與天曜同時亮了眼眸。這次雁回還沒來得及開口,天曜便問道:“那香囊何處可尋?”
“前些日我這兒正好弄了一個來,你若要,回頭我命人取給你便是。”
天曜誠摯道謝:“勞煩姑娘。”
“不用謝我,你謝雁回便是。我道是鮮少見她這般熱qíng的幫人忙。”
天曜瞥了雁回一眼,但見她一副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的模樣,那本來很簡單便能說出口的“謝謝”二字卻好似變成了梗住喉嚨的刺,讓他怎麼也吐不出去,於是他沉默的看了雁回半晌,一轉眼,別過了頭去。
雁回:“……”
弦歌將兩人互動看在眼裡,嘴角輕輕笑了下,接著問:“第二件事呢?”
雁回想起這事,面色肅了下來,她斟酌了一番開口道:“弦歌可知最近有仙門的人在永州城裡買賣妖怪?”
弦歌又輕輕抿了口茶,沉默的聽著,沒有搭話。
“近來我無意知曉永州城裡有人從仙門手中專門買賣狐妖,再以狐妖之血煉製迷qíng迷香,賣給王公貴族,牟取bào利。弦歌可知,現今這城裡到底有誰在做這些買賣?”
弦歌手指輕叩茶杯,發出了細微的清脆之響,隔了許久,弦歌才道:“你這第二件事,便是想讓我查出買賣妖怪的幕後之人?”
雁回點頭。
弦歌沉默了一會兒:“此事,卻有些令我為難了。”弦歌站起了身,一襲艷紅紗裙曳地,她慢慢踱步到了窗邊,望了一眼外面的永州城。
“若照你所說,此事涉及仙門與達官貴人,中原萬事,何事不是這兩個勢力來定奪的。既然他們覺得此事可行,默許此事,那雁回。”弦歌轉頭看雁回,面色比剛才嚴肅了三分,“這事,即便是罪大惡極,那也是可以做的。我即便想幫你忙,恐怕……也是力不能及。”
天曜聞言,眼眸微沉,弦歌說得話很直接也很殘酷,但也是現實。
這個世道,“正義”與“道義”也總是聽隨掌權者的話。
雁回沉默了半晌,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罪大惡極的事qíng是可以做的。”天曜聞言,目光微深,他轉頭看了雁回一眼,但立刻,雁回便又笑道,“不過,你說的卻也是這個理。”她神態輕鬆了些許,“這事確實為難弦歌兒了,那便不查了,只要能弄到那個香囊,對我來說便已是極大的幫助。”
雁回一口喝下杯中微涼的茶,然後站起了身:“那我今晚還是在你這裡蹭個住的地兒哦!外面住客棧太貴了。每天荷包都在疼。”雁回說著,領著天曜往外走,“我去找柳姐姐給我布置房間啦。”
弦歌聞言,只在窗邊沉默的看著雁回,臨著她出門之際,弦歌又道:“雁回,我不知是誰來求你此事,但就我看來,這事會陷你於危險之中,有時候,人總得活得自私一點。”
雁回腳步微頓,她扶著門,轉頭看弦歌,咧嘴一笑:“弦歌兒還不知道嗎,我是如此自私的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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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晚上,忘語樓開始忙碌起來,樓里絲竹之聲不絕於耳,鶯歌燕舞,好不熱鬧,但前院的熱鬧並沒有吵到後面來,中庭就像一個隔開了聲音的屏風,讓後院保持著夜該有的靜謐。
雁回與天曜被安排住在後院一個小樓之上。透過窗戶雁回能看到忘語樓那樓里晃動的人影。她夾了一口菜,望著那方道:“吃完了飯,待會兒咱們去樓里逛一逛。”
天曜一挑眉,沉默又微妙的將雁回望著。
雁迴轉頭一看,但見天曜這眼神,放了碗:“你這什麼眼神,你以為我要去gān嘛,那裡是這永州城裡達官貴人聚集的地方,又有酒又有美人,指不定在他們被酒色迷暈腦袋的時候能探到什麼消息呢。”
也對,這本就是最容易探查消息的地方。
天曜望著雁回,眸光微動:“你不是與你朋友說不查此事了嗎?”
“我什麼時候說了。我只讓弦歌不查又沒說我自己不查……得趁那些傢伙喝得爛醉之前過去。”雁回扒了兩口飯,囫圇吞了,然後也不管天曜吃沒吃飽,連趕帶推急急忙忙的把天曜推出了屋子,“我換個衣服咱們就過去。”
然後天曜便端著還沒來得及放下的碗和筷子被甩了一鼻子的門。
天曜現在對雁回說風就是雨的脾xing也摸得清楚了,當下心裡竟是沒有半分氣,他只看了看碗裡的飯菜,然後走到一邊自己站著吃完了。
待得他想直接將空碗放到後廚去的時候,雁回又拉開了門:“男子的頭髮要怎麼弄的來著,你教我綁綁。”
面前雁回穿了件靛色的男子長衫,看樣子是束了胸,胸前比平日平坦許多。她拿著梳子,還在往頭上梳頭髮,但是怎麼都弄不好髮髻,她皺著眉頭,又弄了一會兒,才鬆了手:“不成,你幫我梳吧。”
她往屋裡走了。
天曜愣了愣便也只好跟著她往屋裡走。
雁回在梳妝檯前上坐下,把自己的頭髮都梳到了頭頂,然後把梳子往天曜的方向遞:“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