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曜見狀,二話沒說,半點不磨蹭,轉身便跟在了雁回身後。他也懶得回房間收拾包袱了,左右他本來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除了雁回,沒什麼需要帶上。
走出閣樓,雁回倏爾頓住腳步,轉頭盯了天曜一眼。天曜也停了下來,面不改色的任由雁回盯著。
雁回扭頭大步邁著走出了忘語樓,也沒有與任何人打個招呼。天曜見狀,便問了一句:“你離開便不與弦歌姑娘道聲別?”
雁回一腳跨出忘語樓,回頭瞥了天曜一眼:“我與弦歌的jiāoqíng從來不拘泥與這些俗理。”言罷,雁回頓了頓,“你管得倒寬……”說完,又是一默,隨即gān脆停了腳步,轉過身來對天曜道:
“路這麼寬這麼長,我剛才說過了不會再和你去找你身體,就真的不會去。可你現在非要跟著我,腿長在你身上,我管不了你。但是呢,這回頭你要是跟不上了我了,我也不會停下腳步來等你。如果有妖怪找來要吃你呢,我也是不會來救你的。如果和我在一起倒霉了你就自己負責,我可是什麼承諾都沒給你的。”
但是她卻沒用遁地術走。
天曜龍骨龍角雖然是找回來了,他可以吸納天地靈氣,但饒是龍角再厲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疏通他渾身經絡,改變他凡人的體質,從而使法力在他體內凝聚,能讓他使用法術,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雁回不可能不知道,她只要使一個遁地術,或御劍術,以她現在的jīng力,走上一天,就算雁回身上還有他的咒,可要再找到她,那也是件極為困難的事qíng了。
可她並沒這樣做。
天曜眼瞼微垂,雖然口中說著正事,但目光卻比平日柔了一分:“當初素影以五行封印封我魂魄、龍角、龍骨、龍心與龍筋。如今五物我已尋得其三,而至於另外兩物,我現今也並無頭緒,這世間極大,我亦是不知該何去何從。而今你要去哪兒便去,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離開你就是。”
這句話像是有力道推了雁回一把似的,讓雁回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她連忙轉身,揉了揉心口。
“你……你愛跟,跟著吧,反正我不管你。”
言罷雁回埋頭就往前走。天曜看著她羞惱得離開的背影,嘴角又是一動,倏爾又平息下來。
他一回頭,望了忘語樓一眼。
適時離忘語樓熱鬧的時間還早,樓上連閒聊的姑娘都沒有。天曜望著二樓看了一會兒,便也轉了頭,跟著雁回而去。
“鳳堂主。”褐衣女子在二樓窗戶之後輕聲道,“凌霄道長特意囑咐了許多遍,不能讓雁回離開您的視線的。你便如此任由她走了?”
鳳千朔站在二樓yīn影之中,笑著搖了搖扇子:“我的視線,可長著呢。”他道,“攔著她倒顯刻意,不如讓她到處逛逛,左右……”鳳千朔把玩了兩下腰間的一串銀樓鑰匙,“她要去的地方我不都給她安排好了嗎。”
雁回與天曜一路出了永州城,雁回一路腳步都有些快,確實有幾分著急趕路的模樣,可見她確實非常想逃離那大師兄。
但是剛快要離開城郊踏上官道了,雁回倏爾覺得周圍風聲一起。
她眸光一凜,往後一退,剛將天曜攔在身後,便見天上一道利芒划過,在地上落下金光燦燦的一道線,雁回心頭一陣無力:“大師兄……”
還是被趕上了……
衣擺一轉,子辰手執長劍立於地上金線之前,神色沉凝:“雁回,別鬧了。”他道,“與我回山。”
雁回長嘆,無奈至極:“大師兄,這次真不是我鬧。我已經是被逐出師門的人了,這輩子是被勒令不准在靠近辰星山的,你要我與你回去,你這不是在為難我,你這簡直就是在綁架我啊。”
子辰眉頭緊皺:“師父不會當真那般狠心將你逐出師門的……”
雁回打斷他:“他就是那樣做了。”
“他不過是一是氣急,你與我回去,我去幫你給師父求qíng,待得師父氣消,必定還會原諒你的。”
“這事其實已經和師父原不原諒我沒什麼關係了。”
“你是擔心凌霏師叔?凌霏師叔那方,我並不相信你的為人,你不會平白無故的像門派中所傳言的那樣,對長輩行大逆不道之事。你只要與我回去解釋……”
“我真的打了她,而且燒了她的頭髮。”雁回毫不避諱道,“而且至今依舊覺得很好很慡很解氣。”
“……”
雁回瞥嘴:“所以大師兄你看咯,我是真的不是能再回辰星山的人,你就放我走吧,我覺得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
“胡說八道!”子辰嚴厲斥責,“你可知江湖上人都將你傳成了什麼樣子!”
“不就是私通妖物,背叛正道什麼的嘛,能有多大事。”雁回撓了撓臉:“其實他們把我傳成什麼樣子我並不關心啊。他們又沒證據,要說就讓他們說幾句好咯,左右我也不吃虧的。”
“胡鬧!你一個女孩子!如何能受那些污衊!與我回去,我和師父會想辦法幫你證明的。”子辰言罷,雖然面色氣急,但卻對雁回伸出了手,“過來。”
看著子辰伸出的手,雁回愣了很久,臉上漫不經心的神色便也收斂了許多。
她這個大師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