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萬分可惜的嘆了一聲:“那咱倆撿兩個饅頭邊走邊啃吧。”
村子離鎮很近,御劍都不用,兩人便真的慢悠悠的走過小鎮的街道,出了鎮,一直往南邊走,房子越來越少,農田越來越多,空氣里比城鎮更多幾分青糙味。
田坎上已有農人在早早的勞作了。
雁回一路走得慢,天曜也沒有說話。他們倆倒是難得的像這樣安安靜靜的在一起走一段路,沒有爭執或拌嘴,沒有追殺和懸疑。
“村子要到啦。”雁回放眼往前一望,微微一笑,小虎牙露了出來,讓她顯得有些調皮,“前面那棵大樹就是要到我家那個村子的標誌。以前長得極為茂盛,可後來被燒掉了。”
天曜跟著雁回說得方向一看,登時眯了眼睛。
那方一株巨木已斷,只留下了盤根錯雜的根系還有半截粗大的樹gān,樹gān約莫要五人合抱才能抱得過來,可以想像那巨木未被焚燒之前是多麼的蔥鬱。
兩人說著,已走進巨木,仔細一看,樹gān之上有著被焚燒過的炭黑痕跡,經年已久,已被風霜chuī打得圓滑又堅硬。
天曜沉默的打量著斷木,但聽雁回倏爾道:“當年我就是在這裡認識了凌霄還有大師兄子辰。”雁回伸手觸碰巨木,手背在粗糙樹皮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白嫩,“說來,這棵大樹,還是被我給一把火燒了,想來也是對不起它。”
天曜聞言,一愣,似有些不敢相信的轉頭看向雁回:“你燒了這棵樹?”
許是他的語氣太過不敢置信,雁迴轉頭看他:“對呀,我燒的。”
得到這聲回答,天曜便愣愣的看著雁回,失神得好似被雁回勾走了魂魄。?
☆、第五十一章
?要說雁回如何拜凌霄為師這回事,其實已經是十來年前的事qíng了。
對於一個人來說,十年已經是個相當遙遠的距離,當年的事qíng雁回已經有許多都不再記得,但是遇見凌霄那一天,事無巨細,雁回都念念在心,至今不敢忘懷。
她猶記得那年初夏,她是一個沒有娘的野孩子,她那酒鬼爹每天在家裡喝得爛醉,並不管雁回每天都在村里跑去哪兒野。
那時的雁回覺得,日子大概就是這樣渾渾噩噩的過的,等時候到了,她就像村里別的姐姐那樣,找個人嫁了,又生幾個孩子,帶著孩子長大,然後看著孩子像她一樣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那時的雁回,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有一天會碰到一個叫凌霄的人。
像是神祇一般高貴的存在,落在她平庸的生活里。
當時凌霄本是帶著子辰下山歷練,追一惡妖至村口。那時雁回恰巧在這巨木邊上與幾個小孩玩耍。
惡妖許是被bī到窮途末路的份上了,徑直捉了其中的一個孩子,當場將其開膛破肚,取其心臟,生吞而下。所有的小孩都被這一幕驚呆。
雁回小時雖經常見鬼,但對這樣血腥的一幕仍舊沒有抵抗力,當即哇的一聲就吐了,惡妖食一小孩心根本不夠,伸手又來旁邊抓,一下便將最近的雁回抓在了手裡。
二話沒說,手指在她胸膛之上便劃開了一條口,鮮血滴滴答答落下,滴在巨木錯雜的根上。
雁回覺得自己要死了,那是她此生第一次這麼直接的面臨死亡,她看到自己身上似乎都有黑氣在升騰,她嚇得臉色卡白,心臟仿似已經停止了跳動,然而便在這時,冰霜從天而至,霜華術綻出光華。
雁回看著惡妖的手被冰刃生生切斷,而她落進一個帶著清冷的懷抱當中。
寒霜凍住她胸膛的傷口,片刻間她便被轉jiāo出去,落在了子辰懷裡,但是那時凌霄的身影便如刀一樣刻進了她的腦海里,從此再也印不進他人的影子。
凌霄與惡妖纏鬥,但那妖物卻似並不怕受傷,不過便是那麼片刻的時間,他那被凌霄斬斷的手便徑直在那傷口上又長了一隻出來。
“子辰,救那群小孩。”
“是!師父!”
子辰大聲應了,將雁回放到地上,叮囑她:“你儘量往後面跑遠點,別過來。”說著他便往小孩那方跑去。
那惡妖見狀,要去阻攔子辰。凌霄目光一凜,手中長劍寒芒大作,仿似極寒冬天裡的冰霜,滲著層層寒氣,一劍揮下,光是寒氣便立起了一道屏障將那惡妖阻攔在外。那妖怪便只有眼睜睜的看著子辰一手抱著一個,背上還看著一個,將那些小孩提著跑遠了去。
惡妖大怒,徑直衝向凌霄。
凌霄單手結印,拂袖一揮,惡妖如遭重擊,徑直被撞飛在巨木之上,巨大的力道讓巨木也為之一抖,樹葉飄落而下。惡妖摔在地上,暈乎乎的甩了甩腦袋。
然而便在這時,旁邊倏爾傳來一個孩子尖銳的哭聲。
竟然是還有一個小孩躲在巨木旁邊,這下惡妖摔的地方離孩子極近,小孩終是經不住嚇,尖聲哭了出來。他的哭喊引起了妖怪的注意,妖怪轉手就往旁邊爬去,眼瞅著是要像剛才那樣將這孩子剖開取心生吃!
凌霄眉頭一蹙,身形一閃,眨眼之間便已落到妖怪身前,而他並沒有直接面對妖怪,而是後背對著妖怪,伸手去將哭喊的孩子抱了起來。眼看著那妖怪尖銳的指甲便要劃破凌霄的後背。
子辰也忍不住驚聲大呼:“師父!”
凌霄眸光清冷,手中寒氣一動,然而他卻還沒出手之際,倏爾自遠處猛地擊來一個火球,徑直砸在惡妖的腦袋只上。
惡妖仿似天生懼火,火焰在他腦袋上一點就著。它痛呼著往後一仰倒。頭上的火混著血撞在了巨木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