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躲,別人卻不想讓她躲。
那方凌霏見了雁回眉梢一挑:“是你。”語調微揚,帶著十分不滿。
雁回聽了只覺得是麻煩丟了兒子——麻煩極了。
雁回正覺頭大之際,一旁的天曜卻淡然自若的問了一聲:“糖醋裡脊還吃嗎?”
雁回一轉頭,天曜還是方才的神色,半分未變,絲毫不為周遭的氣氛所動。一時間,雁回便也覺得,自己為什麼要緊張呢,為什麼要尷尬呢,不就這麼點事兒嘛,又不攸關生死,又不搶她荷包……
“拿上去吃吧。”雁回回了一句,天曜點頭,喚來在一旁被這陣勢嚇得有點呆的小二,坦然自若的點了幾道菜,然後吩咐他送到樓上去,便起了身,繞到雁回身邊,幫她擋住了那方十來人懾人的目光。
他垂頭看她:“上樓?”
天曜的身影擋住了門口照進來的光,在他的yīn影之中,雁回竟難得的在某個人身上感覺到了心安……
上一次,還是很久之前,凌霄帶給她這樣的感受。
讓她覺得安全,讓她覺得寧靜。
是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初初見面,面huáng肌瘦、yīn沉寡言的少年,身形已經開始變得這麼高大了。
雁回“哦”了一聲。
抬腳要走,面前倏爾橫來一柄寒劍:“慢著。”子月擋在了兩人面前,神色嚴肅。
該找麻煩的人,始終還是會自己來找她麻煩。雁回嘆了聲氣,整理了qíng緒,抬頭看她,不卑不亢:“什麼事?”
子月神態高傲:“雁回,你雖被辰星山驅逐,但是你到底曾經還是辰星山的人,你的一舉一動,依舊關乎我辰星山的聲譽,最近江湖傳言,你與妖物走得極近,甚至還在永州城放走了那些作惡多端的狐妖。你這樣做,便不想想給師門蒙了多少塵?又給師父,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鬥嘴這麼多年,一別數月,再見了面,雁回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師姐,是真的不長進。
雁回看著她,笑了笑:“哦,那你們自己應付一下。我忙。”
得到這麼個嬉皮笑臉的回答,子月一愣,眼見雁回抬腿又要走,她心頭火一起:“站住!”
“還有事?”這話不是雁回問的,而是天曜問的,他會開口讓雁回也有幾分驚訝,雁迴轉頭看他,可天曜卻沒將心思放在她這裡,他只是目光薄涼的望著子月,一身氣勢,一時間竟唬得子月有些噎住了喉。
雁回明了,天曜即便失了法術,沒了修為,但他的眼神里始終會藏著被時間淬鍊出來的光芒,怒時,可誅人心。
這裡辰星山的人應付過的妖怪,怕是連曾經天曜的腳也碰不上。
子月微微退了一步,她沒了聲音,倒是旁邊一股冷傲的聲音cha了進來:“不簡單,下山不過月余,便找到了這般幫手了。”
凌霏嘴角掛著諷刺的微笑。
一旁子辰見狀,眉頭微微一皺,對凌霏輕聲道:“師叔,正事要緊。”
凌霏抬手,擋開了子辰:“我看這便是再要緊的正事不過了。”凌霏上前兩步,踏至雁回面前,卻沒看雁回,只盯著天曜,“一身好氣魄,卻半分氣息也無,若說閣下是普通人,叫人如何信服。不如將身份亮亮,讓我等看看,這被我辰星山驅逐的弟子,下山之後,到底與何等人廝混?”
提及這事,雁回肅了眉目。
天曜的身份無疑是大忌中的大忌,在他完整的找回自己身體之前,他的身份被誰知道了都不行。
雁回腳步一轉,幾乎是下意識的攔在了天曜身前。
天曜眸光微動,嘴角不由得往上微微一挑。
剛才還說這便要走了。她這樣,真的能走得開麼……
口是心非。
“呵。”凌霏見雁回如此,不由得一笑,“這倒是有意思。我不過是想知道這人身份,雁回,你為何緊張?”言罷,凌霏目光倏爾一寒,“莫不是此人身份,有不可告人之處吧?是妖,還是邪修?”
她這話話音一落,身後的十來名辰星山弟子盡數將手放置於劍柄之上,一副劍拔弩張之勢。
雁回瞥了他們一眼,其中還有幾個面熟的面孔,皆是辰星山的上層弟子,法術修為都不會比子辰子月弱。而且這裡還有凌霏在,動起手來,只憑雁回一人,還要護著天曜……必定施展不開。
雁回心下一緊,嘴角卻是放開了,她笑道:“凌霏,我與你的矛盾辰星山還有人什麼不知道,你想將髒水潑在我身上盡可大膽的潑。我相公丰神俊朗氣度非凡,你這虎視眈眈的盯著他,我不護著他,難道等你來搶?”
相公二字一出,在場人皆是一默。子辰皺眉看著雁回。
而天曜則是聽到了“凌霏”二字,登時望向凌霏的目光便帶了幾分微妙。殺氣重了幾分,面上的寒意,更沉了些許。
凌霏又是冷冷一笑:“相公?雁回你當真是下山與妖物混做一堆,越發不知羞恥了。”
子月在凌霏身後幫腔:“下山一月便有了相公?雁回,你肖想師父之心噁心至極,你當辰星山真的無人知曉?”
她這話一出口,其餘弟子皆是面面相覷,雁回目光一寒,子辰更是大聲斥責:“子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