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燭離準確的說出這幾個字,雁回略敢驚訝的挑了挑眉,但轉念一想,他們妖族的人要在中原行走,沒辦法遮掩氣息的自然不說了,像燭離這樣身份的妖怪,自然是為了行事方便,要想辦法遮掩身上氣息的。
只是不曾料,他用的竟然也是無息香囊。
“你是我請到青丘來的客人,不用在此處遮掩自己的身份。”
雁迴轉頭看天曜,雁回心想,天曜在妖族人面前bào露身份好像確實沒什麼害處,怕只怕等妖龍在青丘的消息傳到素影的耳朵里,這樣素影豈不是就知道天曜復活了嗎。大概……會來找麻煩的吧。
雁回沉凝了片刻:“要不……”
她話剛起了個頭,天曜便自腰間將香囊取下,遞給了雁回:“在這裡你比我需要這個。”
雁回接過,自香囊離開天曜身體,一股氣息便悄然在飄散在森林的夜風之中。
攔住天曜的三人一驚,那方的燭離與他身後的僕從皆是一驚,雁回嗅到這股氣息也不得不感到驚訝。
這一路走來,雁回一直沒覺得天曜和之前有什麼不同,直到此刻天曜取下香囊,雁回才驚覺,他身上的妖氣,竟然已經重到如此地步。呆在他身邊,甚至微微感覺到了一股隱約的壓迫感。
雁回知道這個感覺是什麼。修仙的時候,身上的仙氣也會隨著修為的增加而越發濃郁,直至讓人產生壓迫感。
前些年,雁回待在凌霄身邊的時候,這種感覺就尤為明顯,最厲害的時候,凌霄只要稍稍皺皺眉,動了怒氣,周遭氣息便會隨之流動,壓得滿堂弟子腦袋都抬不起來。
而後隨著功法jīng進,修道者會慢慢收斂自身氣息,最後會便能到清廣真人那樣的境界,但凡清廣真人所到之處,讓人並無半分壓力,反覺溫暖清新,這便是仙法修為化至臻境,返璞歸真了。
而今天曜這一身妖氣,離幾年前凌霄那身氣勢雖還差了那麼些距離,但想想這麼短時間內,他不過是找回了身體的兩樣東西,便已有這樣的效果。
雁回不得不感到詫然。
“龍氣……”燭離呢喃出聲,“你竟是……”
天曜只看著面前三人:“我乃妖龍天曜,現在可能踏入青丘國地界?”
三人面面相覷,隨即身影化為黑夜中的一抹影,消失了蹤跡。森林裡只留下火把燃燒偶爾炸出的“嗶啵”聲。最後卻是天曜最先開了口:“不走?”
燭離被這一聲喚得恍然回神,應了一聲,這才讓點了火把的人往前領路。
黑夜當中,一行人在天曜妖氣的壓力之下走得十分沉默,即便天曜已經刻意落後他們幾步遠的距離了。
雁回悄悄戳了戳天曜的手臂:“反正現在已經進了這青丘國界了,要不我還是把這無息香囊先給你帶著吧,你看大家走得多辛苦。”
天曜正轉眼瞥了雁回手中香囊一眼:“不用。讓他們習慣就好。”
雁回便將香囊收了回來,想了一會兒,她有些擔憂的皺了皺眉頭:“你就這樣報出自己的身份,便不怕素影知道了後,來找你麻煩嗎?”
天曜沉凝了一瞬:“她早便知道了。”
雁回一驚:“什麼時候?”
“取回龍角的時候。”說完這話,天曜微微一默,腦海中回憶起素影當時留下的那句話,素影根本不在乎天曜在做什麼,她只在乎雁回心裡那個東西,他的護心鱗……
“她那麼早就知道了!”雁回大驚,“那她豈不是現在一門心思想除掉你?”
天曜一聲冷笑:“我對她來說,恐怕根本不足為懼吧。”天曜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她根本不在乎我在哪兒,我長什麼樣,我會不會找她報仇,她想要的,依舊只是護心鱗。”他一哂,“和二十年前一樣。”
二十年前,她想挖的是他的心,二十年後,她想挖的,是雁回的心了。不是針對他,而只是為了那塊護心鱗,為了成一件龍鱗鎧甲,去救她心之所系的人。
上一次便也罷了,只是這一次,他絕不會讓雁回向以前的他那樣被害得如此láng狽……
“天曜。”雁回沉默之後,倏爾正色開口,“那素影真人若是如你所說,內心並無半分負擔與害怕的話,她為何要在走得那麼急的qíng況下,還在龍角那裡留下自己的坐騎?”
天曜沉默。
“她的坐騎並不簡單,外面還有眾多仙門弟子看守天香坊,若只有你一人,你是怎麼也取不了龍角的。”
天曜望著雁回的眼睛,心中思緒翻飛,眸光微深。
“她在怕你。”雁回道,“怕你的報復。”
天曜一默,隨即一勾唇角,笑容三分嘲諷三分冷漠,還有更多的qíng緒糅雜在其中,意味難辨:“聽你這樣一說,我竟有幾分難掩的高興呢。”
讓素影不安,讓她恐懼,讓她在猜忌中生活,這樣想一想,竟讓他找到幾分可恥的安慰了呢。等著吧,這樣的日子只是一個開頭。
他要把這二十年的債一筆一筆,全都討回來。
言語之間,前方森林當中倏爾一陣大亮。
一座高大的宅院忽然出現在了幾人面前。是燭離住的地方到了。
“今天天色已晚,你們便各自先歇了吧。”燭離開口道,“膳食稍後我會著人送到你們房裡。雁回你臉上的傷今日我先著人給你簡單處理一下,明天帶醫師來給你仔細看看。今天我便先行告辭了”說完他便轉身隨著另外一人疾步走去了大廳。他身邊的趙叔隱隱在絮叨著:“小祖宗哎,這次還帶個修仙者回來,還帶了個妖龍,你要和七王爺怎麼jiāo代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