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風抬了眼眸,終是開了口,然而卻只是一句:“妖族之人不該來三重山。”
蒲芳嘴角一緊,旁邊的凌霏一聲冷笑:“笑話,區區妖邪,何以配得起真心二字?”
蒲芳並沒看她,依舊盯著兮風,唇色泛白,有些顫抖:“你也是這樣想的?”
區區妖邪,何以配得起真心……
多傷人的想法。
兮風只是皺了皺眉頭,尚未說話,凌霏一揮手,術法直衝蒲芳而去,打在蒲芳身上,她微微退了一步,腳踩在了身後的金光之上,登時她的表qíng變得極為痛苦。
兮風眸光微動,卻還是沒有攔,蒲芳一笑,肩膀有些顫抖:“我從未這般痛恨過,你修的這仙道,如此寡涼淡漠。”
她的語氣在失望至極後隱隱透了些許殺氣出來。
雁回心道不好,妖之所以被視為邪道,乃是他們脾xing變化無常,越是修為淺的妖怪,越易被自身qíng緒影響而bào動。
“你要修這仙道,我便偏要亂你道行!”
言罷,她周身氣息bào漲,力量蠻橫竟是直接將地上金光寸寸炸開,她眼中血淚滾滾而下,竟是拼了這一身jīng元衝破了殺陣!
她身形如風,徑直衝兮風而去,路上有修道者意yù爛她,蒲芳不管不顧,一爪刺透對方的胸膛,將人如布偶一般丟棄在一邊。
此時的蒲芳,宛如地獄而來的惡鬼,渾身皆是煞氣。
眾人見狀大駭,凌霏伸手往空中一探,握住凝聚而出的拂塵,向著蒲芳迎面一掃,蒲芳不避不躲,硬生生扛下了她這一招,擋開凌霏。凌霏卻哪有這般好對付,拂塵一轉,又是一記法力打向蒲芳。
蒲芳大怒,赤紅得近乎泛黑的雙瞳一轉,死死的盯住了凌霏,爪間凝聚妖力竟是打算先與凌霏一戰。
雁回心頭一凜,心知此時蒲芳再是bào動,然而實力只怕是依舊不及凌霏,她剛要出手,兮風卻倏爾身形一動,擋在凌霏面前,生生將蒲芳攻來的一招擋住。
爪子狠狠的在兮風肩頭上抓下,傷口深可見骨。
兮風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反手在蒲芳肩頭上重重一擊,蒲芳身型往後一仰,平地大風一起,徑直將她往後刮去,若是順著此時的力道,蒲芳應當是會被刮出去老遠。
雁回一怔,這個道長在幫蒲芳。
他想讓她逃……
然而這個算盤尚未打響,被兮風攔在身後的凌霏軟劍倏爾出鞘,在夜色中宛如一條銀蛇霎時裹住了蒲芳腰間,劍刃在蒲芳腰間划過,鮮血噴涌而出,凌霏手上動作未停,劍刃“刷刷”一轉,由軟如彩帶登時變得硬如堅冰,只聽“噗”的一聲,劍尖扎入蒲芳心房。
這一系列的變化不過只是在轉瞬之間。
雁回沒想到,在場的所有人皆沒想到,凌霏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
看著蒲芳的身體像被遺棄的木偶一樣落在地上,兮風雙瞳驀地放大。
雁回一咬牙,運氣一動,身形似閃電一般落到蒲芳身邊,她拉起蒲芳的胳膊,一抬手封住了蒲芳周身xué位,將她血止住,隨即一把將已綿軟無力的蒲芳架在自己肩頭上。遁地術一動,意yù逃跑。
耳邊卻倏聽得凌霏一聲冷哼:“想走?”
雁回意圖在最快的時間離開,全然未防備到凌霏憑空而來的一記術法,徑直打在雁回心頭之上。
她頓覺內息一空,遁地術立時失敗。
雁回往體內一探,只覺經脈一陣劇痛,然而qiáng行衝破卻也還能使用法術,只是重新聚力,恐怕還得一段時間。而現在,即便只耽擱片刻,也足夠要命了。
雁回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易容術也霎時消失,她抬頭望凌霏,在火光之中,她看不見凌霏幕離之後的臉色,但卻能感受到她周身升騰起來的怨恨氣息。
“雁回。”
她喚著她的名字,語帶怨毒。
是呀,同樣是毀了容,她現在已經好了,而凌霏卻還帶著幕離,無法以面容視人。
高傲如她,怎會允許自己的人生出現這樣恥rǔ的敗筆。
她們本有積怨,現在,怕是已算得上真正的仇人了。
“你現在,竟在幫妖族之人謀事。”凌霏語氣森冷,“真是我仙門恥rǔ,今日你與這狐妖,一個也別想走。”
雁回抱著蒲芳,感受到她的氣息越來越虛弱,心中急切非常,她根本不去看凌霏,只對旁邊的兮風道:“她要死了。她日日念叨著你,而今終於見了你,你卻要了她xing命。”
兮風唇色被火光映得有些白。
“妖物而已,死有餘辜。”凌霏對兮風淡淡道,“道長切莫為這妖物心軟,有被我修仙修道者大義。”
“大義?”雁回像是聽到了笑話,“何為大義?”
她還yù多言,可倏爾間感到心頭一暖,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抬頭一看,只見空中巨大的狐妖踏風而來。雁回莫名的心頭一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