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是想要將他護在身後啊……
明明是那麼不切實際又天真的想法,但聽到她這句話,天曜卻在杯中茶里,看到自己唇角,不可抑制的隱隱勾了一下。
她想守護他。
像個英雄。
在一片長久的沉默之後,天曜卻只晃了晃水杯,搖散了杯中自己的影子。他道:“這五天,心法修煉需得加緊。”
五天時間眨眼即逝,滿月之夜亥時三刻,青丘一行人已經潛伏在了邊界森林當中。
雁回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圓月,再一轉頭,看見了身邊額上滲有虛汗,唇色泛著發紫的天曜,雁回見過天曜在滿月之夜疼痛得渾身發顫的模樣,所以現在便格外能體會他忍耐得有多麼辛苦。
“要不,我割點血先給你喝?”她道,“可能緩解一點?”
天曜瞥了她一瞬,只見月光之下雁回雙眸出離的清亮,而她粉色的唇瓣看起來也帶著些許誘惑,在這具身體裡面,藏著可以讓他輕鬆許多的血液和力量……
天曜轉過頭,閉眼調理了片刻:“入三重山前不能有血腥味透出,以免被人發現。”
“那我牽著你?”
雁回伸出了手,天曜微微一怔,半晌未動,雁回等不耐煩了,一把將他的手抓了住:“以前不給你碰你非要又抱又咬的,現在主動給你牽小手了,還非得磨嘰,今天是看在辦正事的份上才給你牽的,待會兒你不是還要運氣引出龍筋的力量嗎。”雁回與天曜十指相扣,聲音正經了些許:
“如果有我在能讓你好受一點,那你就用我就好了。我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蚱蜢了。”
是啊,他們早就結了那麼深的……緣分了。
“雁回。”天曜聲色有些沉,“我說過,我想過如果二十年前遇見的是你,現在會怎樣。”
雁回一怔,轉頭看他,心裡直嘀咕,這是要怎樣,在這種qíng況下和她表白嗎?她沉默著沒吭聲。
天曜也轉了目光:“你聰慧至此,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他頓了頓,隱忍下身體的疼痛,“若你明白,便不該如此。畢竟我不會再像二十年前那樣……”
雁回聽得這話,一愣,像二十年前那樣?
哪樣?
不會再像二十年前那樣對一個人動真心了是嗎?
雁回盯著他,皺了眉頭。敢qíng一開始他那樣qiáng行的、不顧她意願的、死皮賴臉的跟著她,對她做任何事qíng都是合qíng合理的。現在她稍微對他好一點,他自己把持不住動了心,就變成她的不是了?
雁回覺得自己被這個神邏輯冤枉了,是以在這樣的qíng況下也有點惱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啊。”她依舊拽著天曜的手不松,“可我對你好是我的事,你要動心那是你的事,咱們各管各的事,你的心qíng你自己克服一下,別賴在我身上。”
還不會像二十年前那樣喜歡一個人。雁回心頭冷哼一聲,誰稀罕你的好感和喜歡了。
說得好像,她會喜歡他一樣……
雁回別過頭不再說話,天曜便也沒再開這個話題的頭。
子時,月入中天。
天曜身體裡撕裂的疼痛似乎達到了頂峰,他握住雁回的手越發的用力。
與此同時,三重山邊界下的岩漿也開始躁動的翻騰。
雁回通過天曜握緊的手能感覺到他體內氣息的洶湧流動,她微微一側目,只見在蒼涼月色之下,天曜的雙瞳之中泛著肅殺的紅光,帶著三分嗜血的殺意,讓人不由感到膽寒戰慄。
不過片刻之後,三重山下翻騰的岩漿愈發洶湧。
待得天曜眸中血光大作之際,那方岩漿倏爾燒出了一條火龍的形狀,龍身躍出裂fèng之上,在空中呼嘯出了威武的形態。
即便依舊隔了一段距離,但雁回依舊感到那方傳來的熱力。
守山的修道者們在漆黑的山上亂成一團,從火把移動的跡象來看,他們正在撤離岩漿火龍奔騰的地方。
“入陣。”
天曜一聲令下,四周風聲急動,連雁回都沒有看清楚四周妖族的人是怎麼行動的,只覺一個個黑影身影帶風,從她身邊穿梭而過,徑直撲過了前方邊界,入了三重山中。
天曜一起身,卻覺自己的手還拉著另外一人,他眸光幽深的看了雁回一眼,難得說了一句:“入陣有危險,保護好自己。”
雁回還帶了一點方才的qíng緒,她直接甩了他一個白眼:“左右也是要讓你在我心頭上捅刀子的,別的還怕什麼?”
天曜一時間竟然覺得自己說不出第二句話了。
天曜與雁回二人五行皆為火,對於現在已經拿回了大部分身體的天曜來說,岩漿的熱度已經不足以傷害他了。雁回更是不必說,在這幾日與天曜修習心法的過程當中,內息又提高了些許,對付岩漿熱力自是不在話下。
在先前布置好的計劃當中,妖族之人各自去gān擾斬天陣設在各地的陣法節點,而他與雁回則深入斬天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