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自己把自己在所愛的人心裡,殺死,徹底退出他的生命,不能在出現在他的生活里。
她雖然還活著,但對鳳千朔來說,她已經是一段過去的記憶了。
雁回嘆了一聲,弦歌倒是笑了笑:“不過在我‘死去’的時候,看見鳳千朔那張永遠笑著的臉露出了不一樣的神色,我卻還是蠻自豪的。”她道,“知道他對我動過qíng,這便夠了。他那時在乎的神色,足以讓我用餘生來釀一壺喝不完的酒了。”
雁回沉默了許久,除了一口飲盡壺中的酒,便也再無話可說了。
弦歌轉頭看雁回,盯了她許久:“雁回近來xing子卻是沉穩安靜了許多。以前要是聽到我這樣說,非得炸起來不可。必定得推著我,趕著我,讓我不要磨嘰,如果不能在一起,就儘快忘掉他,然後瀟瀟灑灑過自己的生活。”
雁迴轉眼瞥了弦歌一眼:“我以前會這樣說?”
弦歌將雁回的手拉到自己肩膀上:“你還會搭著我的肩,像個小流氓痞子一樣這樣對我說。”
雁回想了想,倒也笑了,手沒從弦歌肩上拿開,就著抱著她肩頭的姿勢,找回了兩分痞氣,感嘆道:“這人世間的事嘛,總是無常。誰沒個被磨掉刺頭的時候?我也是明白了,有些事,咱們是真的無可奈何的。就算我再有個xing,你臉長得再漂亮,那些事,在我們現在所處的階段是真的無法逃避也無法解決的。就像你現在忘不了鳳千朔,而我殺不了凌霏一樣。”
弦歌轉頭看雁回。
見得雁回勾唇笑了笑:“現在,我們除了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事,然後好好忍耐,其餘的,別無他法,這或許是一種磨難教會我的小聰明或說教訓吧。”
弦歌拍了拍雁回搭在她肩頭上的手:“你大師兄的事,我隱約了解了個大概。江湖上傳言,是你與天曜在地牢里,聯手殺了子辰。”
雁回嘴邊痞氣的笑散了兩分,眼中滲出了幾許寒光。
“可我知道,你不會這樣做。”
雁回冷了容顏:“凌霏現在什麼qíng況,你可有了解過?”
“被凌霄逐出了辰星山,回廣寒門了。”
“好嘛,這倆姐妹湊得好。”雁回一笑,“找人算帳不用跑兩個地方了。”
弦歌聞言默了一瞬:“不過我想,凌霄約莫是有別的想法的。”她頓了頓道,“當初凌霄來七絕門斥責鳳千朔,言辭之間聽出,幾月前你被趕出辰星山時,凌霄卻是一直派人看著你,你在永州城之時他特地囑咐了鳳千朔看緊你,想來對你並非是不管不顧的……”
“那又如何?”沒等弦歌將話說完,雁回便已打斷了她,她盯著遠方,聲音是難得的毫無qíng緒,“大師兄都已經死了。”?
☆、第八十一章
?這夜告別了弦歌,雁回獨自去了冷泉。
昨夜化為龍身的天曜在此處鬧騰得太厲害,樹木摧折,泥土翻飛,今日周邊環境依舊是一片láng藉,然而冷泉當中泉水已經變得清澈透明,與往日沒什麼兩樣。
雁回蹲在泉水旁邊,看著水中透出的自己的倒影,腦海中反反覆覆卻儘是弦歌方才告訴她的那些話。話音擾得她心亂,她倏爾一手劃破水中自己的倒影,連外衣也為脫,一頭扎進了冷泉之中。
冷泉之下還有相當大的空間,她便憋著一口氣在下面拼命的游著。腦海當中寸寸皆是凌霄當初在辰星山教她仙術道法時的影子。十年來的每一個寒暑秋冬,皆有凌霄的陪伴,雁回不停的在水裡游著,像是要耗光自己所有的體力一樣。
十載以來的種種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來去,她緊緊的閉上眼睛,讓自己沉在冷泉水底,直到窒息讓她感覺到了胸腔刺痛,她才一下躥出水面,猛地大口呼氣。
忽如其來的新鮮空氣讓她眼前有一瞬間的發黑。
她腦袋浮在水面上,然後放鬆身體,整個人便如一片枯葉一樣飄在了冷泉泉水上。
漫天繁星耀眼奪目,她閉上了眼睛,努力的放空自己,也許是太累,沒多久,雁回的世界便當真如此沉靜下來,她很快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沒一會兒,她便在黑暗中看見一縷黑影在她眼前靜靜佇立。
這次她看清了那人影之後,卻並沒有追趕,她只遙遙的站在這方,與他相望:“大師兄。”她說著,聲色極靜,“你的這筆仇,我遲早會給你討回來。”
她說完這話,那方靜靜佇立的人卻好似皺了眉頭,滿臉擔憂。
她不明白他在憂心什麼,直到她感覺自己身體猛地一晃,雁回倏爾驚醒。
她睜開眼睛,但見自己已經陷在了一個比她溫暖許多的懷抱里。
天曜眉頭皺得死緊,他抿著唇未說話,倒弄得雁回有幾分緊張:“怎麼了?”
“我以為……”幾乎是控制不住的脫口而出了這三個字,天曜才察覺到自己語氣有點急了,他猛地收住口,轉過了頭,將雁回放開,自己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才緩了語氣道,“沒事。”
雁回看看冷泉,又轉頭看了看天曜一臉彆扭的樣子,猜測道:“你以為我自尋短見了?”
天曜轉頭離開:“無大礙便好。”
“我不會做那種事的。”雁回並不在乎天曜此刻背對著自己,她望著夜空道,“被你從辰星山救回來的那天我沒有這樣做,之後就都不會這樣做。我留著這條命,還有更重要的事qíng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