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我看了眼簡訊,不久前發送給我哥的報平安消息,他只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個嗯字。
大路上人太多,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走小路,出來的時候太著急沒帶手套,我虛虛地握住車把,把半張臉都藏在衣服領子裡往前狂蹬。
這條路的出口比較偏,往前繞一繞就是出口,但繞的那段路上基本上沒什麼人,所以當我發現路的前面有輛車的時候,的的確確的被狠狠嚇了一跳。
我下意識的往邊緣上騎,儘量讓自己不出現在前面車輛的視野範圍里。
我和他隔著一段距離騎,一直盯著他的視線也越來越清晰,我越看心跳越快,幾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直到那人從左邊繞走,短暫的露出半張側臉時,我才如夢初醒般的確定了,那個人是我哥。
今天明明是周四,江喻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怎麼會走這條小路?為什麼會正正好的出現在我前面?
我越來越不敢往下想,腳下的速度不受控制的加快,冷冽的寒風順著刮過我的手指,頭頂的小燈籠也隨風發出細碎的聲響,我拐出路口,盯著他的背影沒忍住喊了一聲:「哥!」
幾乎是在我聲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江喻就把頭擰了過來,直直的和我對上視線。
他迅速握了剎車,臉上露出點驚訝的表情,但視線停留在我被凍得通紅的手上時很快變成了擰著眉的嚴肅。
我靠在一邊邊喘氣邊看著他,江喻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不由分說的套在我手上,「怎麼出來了?」
「哥,」我盯著他的眼睛,心跳像擂鼓般響,「你怎麼在這兒?」
他撇了眼我的衣服,「出來辦點事兒。」
我沒吭聲,跟著他的動作重新蹬起車,只是速度慢了很多,我悶悶的回答他:「我東西落教室了,回去取。」
「丟三落四的,」他的語氣沒什麼不一樣,即使是訓斥也帶著他特有的溫柔:「臭毛病改改。」
「不是之前有你提醒麼。」我出神的看著前面,記憶拉回手機里每天都能收到的簡訊,江喻總是一遍遍不厭其煩的提醒我不要忘了帶東西。
「我不會一直都在的。」江喻沒什麼語氣的說出這句話,他沒看我,腳上的力氣卻忽然大了很多,把我甩下一小段距離。
手上本因為手套而暖和的一點點溫度,一瞬間像是被插進了冰堆里刺痛起來。我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有那麼一瞬間讓我覺得我永遠不會追上他。
我沒能趕上江喻,後來是他逐漸慢了一點點才勉強能讓我和他同行,那後半道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那一瞬間的僵硬也隨著一路上強制性的自我洗腦而緩和了一點。
說不會變成阻攔江喻未來的人是誰?江喻那麼優秀,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這裡,即使我不能跟在他身邊,也不能變成一個只會製造麻煩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