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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便沒有再回過家,我不知道自己和紀南雨之間還剩下些什麼,我也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心情面對過去,我哥帶我走的時候什麼都沒拿走,我想了很長時間,決定把心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也一齊留在那裡。
江喻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解決了剩下的那些繁瑣的事情,總之我沒有再聽見過關於他們的任何事情。
我和江喻見面的機會比過去多的多,我們一起上學,有的時候還能一起放學回家,他比我忙,但依然按時按點的帶我去見溫醫生,督促我學習,很長一段時間裡,江喻對我說的那些話都變成了我攥在手裡放不開的藥。我哥還在臥室里又加了一張床給我,但有的時候我會夢遊,醒來的時候還是和他睡在一起,次數多了,我哥就把自己的那張床換了一張更大一點的。
過去的十幾年我經常想自己長大了是什麼樣的,會不會比以前更堅強一點,比以前更高大一點,更自由一點。但那個時候思維受到的局限太多,不能理解真正的自由是什麼樣的,但現在我似乎明白了一點,對於我而言,現在就已經足夠了。
我哥臨近高考的那段時間,他停了店裡的工作專心學習,我和他靠在一起,桌邊點了兩盞小黃燈,原本江喻習慣性的會打開臥室的大燈,只是因為我說喜歡這樣的氛圍,所以他無條件的縱容了我。
正值夏天,悶熱的天氣讓我看書有些力不從心,我坐在一邊思緒亂飛,偶然瞥見窗外有汽車開著車燈路過,在窗子上留下一瞬間的痕跡。
我的記憶被拉回前年的那個夏天,我哥走讀,我同樣受了委屈縮在床邊看著樓下開著燈的汽車,屋子外有小雨淅淅瀝瀝的飄。我想努力回憶起那個時候的自己的心情,卻發現自己有些難以感同身受了。
十五歲以前,我以為的自由就是能擺脫掉大牛的騷擾,更大一點的時候,我以為的自由就是能有權決定自己的一切。再到如今,我卻已經想不出來自認為更具體的長大了,我只知道只要和我哥,和江喻在一起,我就是自由的。因為我有了我哥,所以我已經不需要再回頭努力舔舐過去心底缺少的那一塊了。
我剛離開家裡的那段時間,我哥經常忙的暈頭轉向,他又要學習功課,忙著店裡的生意,還要顧及著我。很多次我想私下賺點錢幫他,但都被他發現了,他很嚴厲的制止了我,我想了很長時間有什麼別的地方能幫他,到後來琢磨了很久的菜譜,學了很多道菜。
他負責我們的開銷,而我照顧著他的生活。我哥喜歡用家來形容這間不大的工作室,那個時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家,原來它是一個鮮活的動詞。
江喻高考的那天,我像他初中畢業時一樣去了校門口等他,考完的那個下午同樣是個好天氣,我哥心情很好,他給爺爺奶奶打了一通電話,說自己考想學的專業沒什麼問題。
他也按照之前的話趁著假期帶我又去了一趟爺爺家,輪到我升高三,僅有的九天假期我們都在鄉下過了,我問我哥想去哪個大學,上了大學之後,我們之間見面的機會是不是就會少很多,江喻笑著看了我一會兒,說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