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不是忘貘族的六長老,自然不必再用這個自稱。」念幽寒喃喃,聲音低落,「夢無,我被逐出島了,大長老讓我去人界歷練,可歷練完,我便不會上任六長老,也再不會去葒玉城做什麼城主了,我……我……」
聽得伏夢無一頭霧水,趕緊戳了戳淩瀾子,「怎麼回事啊念幽寒這是……被撤職了」
淩瀾子耷拉著眉,重重一點頭。
「……等等,這難道不是件好事嗎」伏夢無更加不解,她記得先前二人鬧矛盾,便是因為念幽寒的身份所迫,如今沒了這一身份,二人反倒可以像普通的修士那樣,想戀愛便戀愛,不必有所顧忌。
她邊困惑,邊將自己的想法道出。
聽罷,淩瀾子嘆了口氣,餘光瞥見念幽寒眼裡含淚,忙伸手為她拭去。
「是啊,我原來也是這麼想的。」拭完眼淚,淩瀾子又順手揉了揉念幽寒的腦袋,「但小念念似乎不大甘心,又有些死腦筋,自從接到大長老的口信以來,一直都很消沉。」
「誰、誰死腦筋了!」念幽寒立馬打開她的手,拍桌而起,紅著眼圈怒視她,「我要是不做六長老,就沒有理由留在松玉島長老居了!往後我們去哪住去哪完婚若是、若是還要懷幼崽的話,又去哪裡誕下它」
淩瀾子一怔,脫口道:「那你來我的綺匣居住啊!咱們種田練劍養幼崽,豈不快哉」
「可像這樣逃離真的好嗎」然而念幽寒卻搖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我是忘貘族,是掌管陰幽大陸秩序與法則的忘貘族啊!自幼就被當做長老候選人培養,若是離開松玉島,從此隱居起來,那我這數百年的垂死掙扎又有什麼意義!」
她目光灼灼,有些駭人,看得淩瀾子咂了咂嘴,又不知該拿什麼話安慰她,只好離開座位走到她身旁,默默地抱住她。
伏夢無亂七八糟聽了一通,稍微明白這次的矛盾點又在哪裡了。她萬萬沒想到先前的話一語成讖,念幽寒還真被除去六長老一職了,不曉得是大長老當真為她鬆開了這一精神枷鎖,還是另有隱情,但念幽寒又無法接受這一事實,如今正鬧情緒呢。
仔細想來也是,念幽寒自她們少時經歷完火獄事件、被忘貘族接回松玉島後,就一直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哪怕有大長老護著,她還是時常被父兄變著法子為難,還因煉成了不死的肉身,被她兄長念棲遲來來回回殺了一次又一次,的確活得太辛苦了。
如今的二人,一個因失去目標而茫然,另一個則因心上人的煩惱而陷入苦悶。
她思索時,念幽寒一直伏在淩瀾子肩上啜泣,不知又勾起了什麼新愁,啜泣了一陣,竟轉為嚎啕大哭。
哭得淩瀾子都慌了神,不停地給她抹眼淚,「好了好了!不管怎麼說,這松玉島離都離了,大長老也是為你好,知道你自己也為難,那……那你就當是聽從大長老的安排,先快活……不,放鬆一陣子再想別的,這樣好不好」
她邊安慰,邊向伏夢無投去求救的目光。
曉得她最不擅長的就是安慰人,伏夢無琢磨了片刻,側身拍了拍念幽寒的背,「別怕,大長老派你去人界調查,也算是一個機遇。你既然是能讓修士擺脫夢魘與心魔的忘貘族,到了人界自然有你的用武之地,別忘了,人修的慾念可比我們妖魔大得多,若遇到賞識你能力的修士,可不是就有容身之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