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负责摘花,夙绥则负责领着其他人,在周围找可以为枣沁和淩澜子进行治疗的地方。现下的魂归木丛之中,只有伏梦无和念幽寒二人。
念幽寒顿了顿,哪怕没有魂归花,若阿绫当真散尽修为,本座也要对她负责到底。
她眨着紫眸,不动声色地拭去又掉下来的眼泪,声音里仍带着哭腔:梦无,这里没有旁人,你快同本座说说,阿绫究竟遭遇了什么她的双亲都是很好的魔,南家上下都是本本分分的魔族,是谁让阿绫变成现在这样
伏梦无手中动作一顿。
那你答应我,不许在阿绫面前提。
本座自然不会提。念幽寒将脑袋用力摇了两摇。
阿绫突破至洞虚期的那日,正赶上阴幽南端作乱妖修的势力纷争。
伏梦无缓缓道,你也晓得,阿绫是血脉不纯的魔修,自幼就需要在安静的地方修炼。那次她还没出关,修炼就被闯进宅邸的一名妖修打断。她的双亲为了给她护法,落入其中一个势力手中。
她顿了顿,神色黯然,那个势力的妖修,当着阿绫的面杀了她的双亲。
念幽寒眸光骤变。
魔修身死则魂飞魄散,魂魄无法保留,更无法转世,伯伯与伯母死后,阿绫便失控了伏梦无叹了口气,继续道,伯伯临死前,还给我爹发了传讯,等屏仙阁的人找到阿绫,发现她正站在一地的妖修尸体中间,人已失去意识,手里却还紧握着伯伯留给她护身的剑。
竟是百年前的那群野崽子啊!
她话音落下,念幽寒沉默片刻,忽咬着牙恨声道:本座记得,百年前在阴幽南端,有五十名作乱妖修。那时本座还随大长老去镇压了,结果本座还未出发,就听探子说有名魔修将他们都杀了,身首分离,每一名妖修都惨死。
她握了握拳,几乎要将手中的灵力刃都握碎,那时本座恰逢突破瓶颈,听完情报就偷了个懒,没有跟随大长老去若是、若是本座没有偷懒,是不是就能救下阿绫了
若是她去了,或许淩澜子也不必遭受孤寂百年之苦。
伏梦无听罢,也不由得唏嘘。
命数这种东西,捉弄起人来,实在是难料。
其实现在也不算晚。念幽寒忽提了声音,她既然能主动离开绮匣居,说明还有医治希望!
伏梦无一愕:啊
阿绫对这个世间仍是有牵挂的,不然她肯定不会来松玉岛,而是在绮匣隐居一辈子,且日后也会因为孤寂而入魔。念幽寒边掉眼泪边笑道,只要牵挂还在,她就不会轻易死去!
梦无,阿绫她伤得那么重,她的伤本是致命伤,不出一刻钟便会死,她却还撑了过来,你晓得这是为什么吗
伏梦无还诧异时,忽听她问自己。她自然不知其中原因,皱着眉困惑地摇了摇头。
她心有牵挂,便想活,让那致命的一剑刺偏了。
念幽寒轻声道:而她的牵挂应该是本座。
夙绥一行寻到合适的疗伤地带时,淩澜子才悠悠转醒。
千灼正好领着两只小雪狐去周围拾柴火,留下夙绥照看淩澜子。
听到身后传来压低的痛哼,夙绥侧过脸,你醒了
我我竟还活着
淩澜子微微点头,疼得蜷缩起来,摸到自己身上正披着厚实的衣服,她眸光骤变,你回来了小念念呢小念念怎么样
她正与梦无一起采魂归叶。
听闻念幽寒没事,淩澜子才松了一口气,虚弱地喃喃道:我当真活下来了么为什么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身体也轻飘飘的
她试着运气,却发现自己竟连内视都做不到,经脉中也再无一缕灵力,当下大骇。
你走火入魔了,念长老为你拔除了灵根,现下你已散尽修为,因而会无力。夙绥轻叹。
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淩澜子怔了怔,忽低下目光,将双拳紧握。
她本是接了屏仙阁的委托,来保护念幽寒的,谁料却在白雾中遭到幻境所困,不慎走火入魔,还险些杀了念幽寒。
这就罢了,依照屏仙阁的规矩,她本该以死谢罪。可她竟没有死,反而被救了,且还修为散尽。
灵根拔除,她便不再是修士了。不能调动灵力或魔息,她要怎么使伤口痊愈又要怎么保护念幽寒!
我伤得这么重我还能活么
缓过来后,淩澜子惨然一笑,按在丹田处的手忍不住发力,掐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只是轻轻一掐,疼痛便令她额上沁出汗来,险些又让她昏厥过去。
为何不能夙绥及时止住她的动作,将她的双手用灵力束缚起来,而后反问,不过是暂时散尽外头的魂归花开了,梦无正在和念长老一起采药,只要你愿意配合念长老治疗,灵根可以重塑,损伤的元婴也可恢复。
她顿了顿,除此之外,你虽对自己下了重手,心里却还是想着活下来,可对
被她平静的目光盯着,淩澜子莫名心慌起来。她执剑自毁丹田时,脑中的确闪过这一念头,因而失去意识又苏醒后,才会询问念幽寒有没有出事。
如果她不死透,失去意识的身体便会成为嗜杀的入魔者,必定会伤到念幽寒,甚至杀了她。
不错,可你怎知
眼前这雪狐妖的身份,淩澜子很清楚,也晓得对方已看出来自己的小心思,遂大大方方地问。
魔修身死,便是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也无。此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夙绥解释道,你虽用剑伤了自己的元婴,却因心有牵挂,最终刺偏了,未伤到命脉,尚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我说的可对
至于你牵挂之人是谁,便无需我多言了。
淩澜子惨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的双亲已死,魂飞魄散,我与他们再无相见日。打那以后,我隐居绮匣居,外人看来,我已了无牵挂,却无人知道,我内心还藏着最后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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