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恢复三四成实力,便可自己动手了。夙绥沉声截住话,散布血光之灾的预言,以忘貘族的身份屠城,最后嫁祸阴幽。他的目的,本就是灭绝阴幽的部分种族,若人界与阴幽因此开战,阴幽的各族措手不及,是时必将死伤惨重。
呵,野心竟这么大!褚云菡冷笑一声,忘貘族遍地寻他,他倒大模大样跳出来干这种缺德事!
他如今只身一人,反倒方便不少。夙绥安抚怀中不安的狐崽,我们在明,他在暗,且无人能与他单独对峙,除非将他引入一处压制妖息与灵力地方,再借助高阶修士的力量,才可将之擒住。
伏梦无思索一番,那只能把他引到魔息充沛的山谷里去,我得找兄长商量一下对策。
念头既起,她转身就走,谁料才走到楼梯口,便看见淩澜子披头散发走上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食盒。
碰见精神奕奕的淩澜子,伏梦无一愣,脱口问:阿绫,你不是起不来了吗
啊也不是起不来,谁让我昨晚抱着小念念睡得太舒服了,一觉醒来就到这个时辰。淩澜子打了个哈欠,完全看不出她昨晚是被弄疼的那方,对了,右使你有看到小念念吗我醒来就没见着她。
伏梦无狐疑地打量她两眼,看了眼系统地图,发现念幽寒正在回来的路上,便道:她去找万氏的家主商量要紧事,再过半刻钟就回来了。
第99章 守护她
等众人谈妥一切,返回玄仁宫时, 天色已暗。
事关重大, 我得去向掌门通报, 先走了。将伏梦无一行人在寝居安顿好, 褚云菡便告辞,御剑朝掌门主峰而去, 留下伏梦无四人,准备再在寝居商量些事。
跟娘亲们颠簸大半日, 伏霜已困了, 依偎在伏梦无怀里,本还含着她的手指吮血, 不一会儿就耷拉眼皮睡过去。
鸫岭山上竹子多, 寝居大都是竹屋,又有特殊结界保养,常年散发淡香, 四人在宽敞的竹屋里席地而坐,嗅着竹香,紧张的神经也缓缓放松下来。
这么说来, 除了抚云殿主,我们还要戒备寐朝月是吗淩澜子叹气摇头, 这两只妖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都喜欢独来独往,要是干脆点直接组织一帮亲信,倒还好对付。
寐朝月如今已被我重创,若不及时医治, 囚云剑内的寒意会侵蚀她的丹田,令她变为废妖。夙绥道,现下,想必她还留在万氏姐妹屋内恢复伤势。
雪狐妖大长老的事,我们便不插手了。念幽寒忽道,说到底,她会堕入念抚云的陷阱,纯粹是对你的执念太深。似她这样的妖,即便负罪受刑而死,只要执念未散,魂魄便不会安息,哪怕转世投胎,也会为祸一方。
夙绥眸光变了变,沉默片刻,却摇头,执念太深,并非是她自己想要的选择。
关于寐朝月的执念,更多的缘由,既涉及天道法则,也涉及先代的寐氏大长老,她便没有再提。
上次在西沧郡,夙绥单独询问过玉谙城主,得知寐朝月依照婚约嫁人后,其实过得还算不错。她夫君知她心中还为夙绥留着位置,遂与她相敬如宾,平日里互帮互助,尊重她的心意,连与她亲热都不曾有过。
至于后来怀上寐雾寐雨,则是寐朝月主动提出的。据玉谙城主所言,那时的寐朝月几乎已放弃等待夙绥,于是决定与夫君生育后代,想着就此来摆脱枯等的孤寂,同时也时常去伏霜剑灵所在地思过,现在看来,她应是在悔恨自己这些年私自勾结忘貘族邪派。
谁料这对双生女才出世,寐朝月的夫君竟在当晚暴毙死去,自那之后,寐朝月便性情大变,一天比一天堕落下去,甚至抛弃母亲的身份,若即若离地养着寐雾寐雨,并将她们囚禁在供奉伏霜剑灵的神坛附近,不许她们与任何同族幼妖接触。
俗话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然而情被利用后,便逐渐堕入黑暗,拖曳着寐朝月一步步自愿地走进无法回头的深渊。
想到这其中应该有抚云殿主插手,念幽寒抿了抿唇,顺着她的话道:你说得不错,可依照阴幽的法则,不管如何她便是错了,错了自然要受罚。我离开岛前,已得大长老的允许,若你能寻到寐朝月,我便可在人界对她施刑。
她顿了顿,寐朝月犯下的罪,只让她受身死之刑,魂魄尚能保留。你若于心不忍,还可带着她的魂魄回到西沧郡,就看她有没有转世的命了。
照我说,寐朝月其实可以不必管了。淩澜子道,最棘手的还是抚云殿主。他行踪飘忽不定,又擅长幻术,今天还在城里散布谣言,谁也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伏梦无把伏霜的小爪子都揣回它胸前,边看系统的记事簿,边分析道:抚云殿主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诛灭阴幽诸族,重铸秩序,说白了,就是想淘汰弱小和敌对的妖。
但这种淘汰方式只能通过战争,一个族一个族征服过去,他如今没有部下,也没有可调动的妖军,那最容易达成目标的方式,就只剩下无差别攻击了。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我在担心另一件事究竟谁会变成屠城的阴幽妖魔抚云殿主虽然被贬下界,但他毕竟还是上界的人,不能再对下界的人动手,为了给自己留下返回上界的机会,他肯定要用幻术控制别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时机未到,系统意外地没有给她提供任何解决抚云殿主的方法,因而,这些只是伏梦无根据现有情报得出的结论。
念幽寒紫眸一眯,能只身屠城,必定是接近渡劫期的大妖大魔!我待会儿就与死王八蛋联系,让他盯着点城里。
等事情都商量出初步计划,念幽寒二人才起身告辞。
临行前,念幽寒还拉过伏梦无,悄声问:你给我的灵笺上面记载的方法,今晚也能试么
伏梦无一愣,回忆起她说的是什么灵笺,忍不住笑道:只要不累,自然是可以的,一切以舒适度为上。你要是害怕,完全可以直接告诉阿绫,她会温柔些的。
念幽寒顿时红了脸,朝她背上轻轻打了一下,垂眸朝候在门旁的淩澜子走去,顺势牵起她的手,支支吾吾:天不早了,走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和你一起。
淩澜子不解其意,但还是笑嘻嘻地应下,搂过她下了楼梯。
屋里又只剩下了一家三口。伏梦无目送走二人,抱着怀中狐崽走到桌边,挨着夙绥与她同坐,咱们也沐浴就寝吧,我还要为你解火咒
不必了。夙绥摇头,这既是唯一能准确感知抚云殿主所在的印记,还是留下罢。
伏梦无目光一变,可是
我早已习惯疼痛了。夙绥莞尔而笑,莫忘了,在妖界的两百年,我每日都要遭受言灵火咒的折磨。
听她漫不经心地提及前事,伏梦无不由得攥紧拳,良久道:是我无能,没保护好你。
她已能隐约记起,当时离开神位,特意让司命神送自己投胎到阴幽,一来是为了陪伴夙绥,让她不寂寞,二来则是为了保护她。
然而命运总是阴差阳错,她出世时,夙绥已飞升;她与夙绥相遇相恋后,却也始终没法保护对方。
夙绥与她分别后,回到上界遭受折磨的两百年里,她却始终在阴幽奔走寻踪,茫然而浑噩地渡过这两百年,修为也始终停滞在出窍初期,不得前进一步。倘若这两百年,她没有去找夙绥,而是与兄长一起好好修炼,没准就可以
可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夙绥那时她们已私定终身,只差返回屏仙阁拜伏家老祖的驻灵法器,换作任何人,也不会抛下失踪两百年、连丁点音讯都没有的未婚妻不顾。
莫提了,梦无。
温暖的掌心覆上伏梦无的拳头,夙绥朝她怀里看去,还能走到这一步,我已很满足了,这世界的命运,既然从一开始便被他人掌控,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
伏梦无心中一凛,蓦地想起在她识海里听到的话。
神尊大人说,灵宠若要下界化人,必须经历许多磨难,且还要从化人开始,踏踏实实地修炼。在下挑了个磨难还算少的剧本,小萌物你瞅瞅。
没办法,神尊大人要求的磨难次数太多了,如果不反复轮回,恐怕凑不够呀!
当时听那白衣女人说这些时,她还一头雾水,眼下再听夙绥一提,她突然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