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腦子清醒了一點,他這會兒倒是能慢慢感覺出識海的變化來了。
草地厚實是因為新長出了一些草,點綴了一些不甚明顯的細碎小果實。
小昆蟲們拖家帶口的活動,忙碌地挖掘巢穴,採集食物。
不遠處的大海傳來微涼的海風,看過去海水有些渾濁,近處形成相對平靜的小海灣內,有浮冰的痕跡。
整個識海像是進入了冬季。
時間,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情啊。
蓆子默怔怔地感嘆,突然一陣恍惚,竟然離開了識海,睜眼就對上了胡青和小花:「我怎麼……」
「怎麼?」胡青提心弔膽,看他現在好像清醒了,也不敢鬆口氣。
「嚶?」小花純粹屬於湊熱鬧。
胡青搞不明白的事情,他當然更加搞不明白。但是他和自己親爸的聯繫緊密,本能告訴他蓆子默非常安全。
本來胡青作為合道的道侶,和蓆子默之間的聯繫,應該比小花更加緊密才對,但是關心則亂。
他根本就沒法冷靜下來,去感受蓆子默的狀態。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蓆子默身上奇奇怪怪的狀況太多,完全沒法用常理來推斷。這更加加重了他的焦躁。
「沒事,我沒事了。」蓆子默趕緊說道,「就是……我好像在識海里建了個界。」
「嚶?!」這下小花是實實在在的大吃一驚。
作為一頭家養的、熱愛學習也認真學習的小凶獸,小花對於界的概念非常清晰。
弱弱的飯爸爸,連自己的域都還沒創建,怎麼有了一個界呢?還是在識海里?
小花完全想不明白,噗地一下變回小毛球,抬抬小爪子。
蓆子默順勢就把兒子抱在手心上,用一根手指把他撓到四腳朝天:「臭小子,是不是在說我弱?」
被撓住痒痒肉的小崽子,四個小爪子來回亂蹬,毛都炸蓬鬆了一圈:「嚶嚶嚶!」
胡青坐在邊上,安靜地看著他們父子倆。
蓆子默突然偏過頭,在他嘴上輕輕啄了一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界不界的,修為什麼的,胡青不擔心。
修煉的慢一點,沒什麼。
像這樣的情況,是真的讓他不好受。
和合道什麼的沒有關係,他沒辦法想像,萬一有一天蓆子默隕落了怎麼辦。
蓆子默的狀況越不穩定,他的想法就愈發極端。
從剛才開始,他的身體和神魂就像是分離了開來,一部分近在咫尺,另外一部分沉入了無邊虛空。
感受到他的溫度,胡青才像是慢慢從另外一個世界裡,被蓆子默拉了出來,眉眼都溫暖了一些,輕輕挨過去親了親:「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