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蓆子默送走胡青後,也不挑什麼地方,直接往地上丟了蒲團,對著大門口盤腿一坐。
說是洞府,其實也沒什麼特別,不過是兩間小木屋。
門外花木掩映,飛鳥煽動翅膀,走獸舔水嬉戲。
更遠一點的地方,弟子們在修煉,在勞作。
小花和玩具熊在山頂堆起了一座像模像樣的雪屋,水波紋一樣的靈氣環繞浸潤著整座山脈。
神識中,他像是聽到奇特的水聲。
嗒!
水滴從高處凝結,落了下來。
像是一個開關,把他的思緒一下子帶入了回憶之中。
可惜,他的兩輩子加起來都不滿百年,回憶不過是短短一瞬。
其實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他的親緣都很淺。
這輩子哪怕是對清渠,他也就是嘴上叫一聲娘,心裏面是不把她當娘看的。清渠也從沒一個娘的樣子。
至於成王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就不熟。
上輩子的家庭……父母都是工作狂,經常天各一方,更別說回家了。
嗒!
水滴在水面上敲出漣漪,變成蓆子默的疑問。
父子,是問題嗎?
以他的認知,父子屬於人倫的一種關係,當然不是問題。
有多少出身普通的修士,為了修煉自幼離家,往往和家庭少有聯繫。待到自己修煉有成,若家人是普通人,恐怕早已亡逝;此後一個閉關,說不定就是一兩代人的更迭。
哪怕是修士家庭,譬如神劍宗的何芳雪,父母飛升,留下她一個人在下界數百年。
可以說親緣在修士之中,根本就沒什麼市場。
就像胡青,他會對小花和小熊寵愛、教導,但根本上他並不太把他們當一回事。
他說「死了就是死了」,也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仙途漫漫,唯有道侶才會一直陪伴左右,甚至成為自身「道」的一部分。
親緣如此,具體到父子這一層,更加不值一提。
但是父子,真的不是問題嗎?
大魚山洞府因為他們長久沒回來,還是曾經的模樣。只不過也因為長時間沒人住,沒什麼生活的痕跡。
一切的東西都規規矩矩地擺放在該有的位置,就像是他和成王之間,除了父與子的名分之外,其餘的任何裝飾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