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还肿疼着,但胸腔里的某一块好像更疼。
他喜欢秦灏廷。
但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对方相亲。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了。
白阳6岁的时候双亲遭遇车祸成了孤儿。那天家里突然来了很多人,有警官,有居委会阿姨,还有一些他从没见过的人。
他们和他说了很多话,但大部分白阳根本听不懂,唯一梳理出来的信息就是他的爸爸妈妈去了天堂。
白阳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6岁的小孩对生死并没有什么概念,但当分离这个概念被具象化为「他们再也回不来了」的时候,恐惧一下子蔓延成一张大网将白阳笼罩。
他看着自己面前围着的这一群人,像密不透风的高山,黑漆漆的,压得他几乎窒息。
眼前的景象开始一点点模糊,钻进耳道的声音变得虚无又尖锐,白阳突然想逃离这一切!
他拔腿就跑,却在自家门口撞到一双坚实有力的大腿。
“小鬼,你在做什么?”
那是一张白阳现在想起来仍然会怦然心动的脸。
21岁的秦灏廷彼时刚刚退伍,小麦色的皮肤留着清爽的寸头,剑眉星目俊俏非凡。眉宇间尽是藏不住青年锐气和历练后的冷峻沉稳,整个人挺拔坚韧,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刃。
算不上认识。
白阳仅仅是知道自己面前这位叔叔是对门的邻居,爸爸妈妈前两天离开前和对方说过话。
但信任就是这么没来由地被赋予在秦灏廷身上,白阳一把抱住青年的大腿,想要和对方哭诉,结果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便睡在这位邻居叔叔的家里,青年给他做了一盘蛋炒饭,不好吃,很咸,但这邻居叔叔一直盯着他,白阳觉得对方有点凶,不敢不吃。
之后的几天白阳一直住在秦灏廷家里。秦灏廷早出晚归,看起来非常忙碌。一开始白阳还有些不高兴,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明明没时间管他,还要硬把他留在这里。直到半个多月后关于事故的一系列认定尘埃落定,秦灏廷告诉他,他获得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金,白阳才知道原来这些日子都是秦灏廷在帮他奔走。
去医院的时候秦灏廷没带着他,白阳与父母的最后一面是在火葬场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做过美容的身体已经看不出太多车祸的痕迹。
最后一个环节是火化,看着火舌一寸寸卷过父母的身体,白阳才真真切切意识到分别的来临。那些看似已经沉淀的悲伤在这一瞬间爆发,他哭成了泪人,小手握成拳头狠狠敲击着面前的玻璃窗。
秦灏廷始终站在他的身后,直到他精疲力尽把他一把抱起。
从墓园出来的时候白阳的情绪已经平和很多,他望着脚下绵长的小路,喃喃地问:
“叔叔,我会被送去孤儿院吗?”
秦灏廷拉紧了他的手。
“不会。”
男人的声音并不大,却一字一句像巨石般砸在小孩的心窝里,从此烙下再也无法磨灭的印记。
“我养你。”
第3章 我不能坐你大腿吗?
白阳又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直到药膏完全吸收才准备回房间。裤腰重新被提回来,即使是柔软的纯棉面料在划过皮肤时仍不可避免地摩擦出一丝痛意。
一瘸一拐爬上楼梯的时候白阳忍不住腹诽,他叔叔这次下手可真是一点没留情啊!
屁股上的疼痛加上没有打听出情报的不安让白阳遭受身心上的双重折磨,他睡不着只能趴在枕头上玩手机。
好友林子珏在陪他连输5把排位赛后终于察觉出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白阳迟疑了一瞬,手指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我好像要失恋了。
林子珏那边没再回复,白阳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二,他猜测对方大概是睡着了。
百无聊赖之际,旁边卧室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由远及近。
白阳刚按熄手机闭上眼睛装睡,房门便被从外面推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在白阳床边。
男人没开灯,从睫毛的缝隙偷偷看过去高大而漆黑的身影很有压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