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愿的。”方得月平板地说。
中年妇女眨眨眼,笑了笑,突然问:“你脸上有伤?”
追着她的目光方得月下意识抚了一下眉骨,“这个……和景哲没关系,是我前几天摔倒了。”
他像是滴水不漏的城池一座,春风化雨也无法动摇其分毫,方得月心态平和,回答简短,让中年妇女也有些找不到突破口。
“那,最后你能跟我说说和景哲结婚的理由吗?”
方得月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间办公室露出冷漠以外的别的表情,忽如一夜春风来,千万个嫩生生的花骨朵张开圆圆的花瓣,他本来就是清秀的少年人,笑起来竟然十分地绚烂,“因为我爱他。”
中年妇女仿佛终于放下心,起身送他,“如果婚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打这里的电话。”她指了指墙上一行大红色的印刷数字,上面写的是“特殊群体婚姻关怀救助热线”。
“好的,谢谢。”方得月的笑容一闪即灭,仿佛那只是观者自身的错觉,他平板地道谢,转身出去。
第10章 很难吗
10.很难吗
方得月从小办公室出来,一切就很顺利了,一切按照正常流程走,期间工作人员提醒他们是否要办婚前财产公证以及婚前债务的材料,景哲眨眨眼,秒答:“我不需要公证。”他热心地扭头问方得月,“你需要吗,需要我们先去做公证?”
他先前信誓旦旦的话全被狗吃了。方得月觉得他的天真有些好笑,又觉得他的问题好笑。景哲没长眼睛吗,那堆破铜烂铁,每个月300块房租的小隔间里论斤卖的经年辅导书,忘了买洗洁精索性一直废弃在一旁,结了一层白色油腻的小锅,时而跳闸漏电,显示屏已经模糊不清的电磁炉,景哲看得上哪个?还有,万一,他们办离婚的时候方得月提出要分割财产,景哲到底要怎么办?
他也摇头,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说:“快点办完吧。”
最后一步是在大红丝绒布前拍照。此前他们都只光顾着领证,忘了还有拍照这一茬,不过也不打紧,走个形式罢了,又不是真的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景哲出于基佬的职业修养,日常着装广受公司女同事欢迎,至少清爽干净,打扮入时,不穿拖鞋不露肚腩,已经是天底下难得的齐头整脸的男人了。遗憾的是,景哲如此花枝招展,钓来的男人却没多少,让他很是怀疑自己的穿衣品味是不是跑偏了。
而方得月穿着一件套头衫就跑出来了,再看看隔壁正在互相整理领结,系着雪白衬衫的金袖扣的同道中人,犹有一种相形见绌感。景哲总心里暗暗疑惑他是不是不怕冷,可真不怕冷的人,比如商业街上那些女孩子,好像比他又多那么一口鲜活热气。方得月如同严冬里注定要被花农们剪去的腊梅余枝,只见盘桓曲折,枝节嶙峋的骨骼,却半个花骨朵也见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