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变成了债呢。他刚开始是欠医院,后来是欠周遵,最后是欠景哲,一个二十万就把他的命运戏耍得团团转,辗转在每个债主身边,抛过来跌过去,如今又加了一笔。他想把二十万砸景哲头上,跟他说老子根本不稀罕你的钱,可是他也再拿不出另一个二十万。
方得月说:“你在买我吗?花钱躲个清净?”
景哲想说我是为你好,可是话到嘴边,又突然想起王月娥,自己的语气和她一模一样。“我没有。”他说,“如果将来你毕业了,或者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那就还我吧。”
“嗯。”方得月把头靠在座椅上。
电动车卖了就变三手的,更拿不到什么好价钱,他坐吃山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账户数字一点点变小。景哲不知道他没有二十万,但是他怪不了景哲,反而要感激他,要怪只能怪自己,为什么要跟景哲走。
就因为那条该死的围巾吗?
第67章 我载你啊
67.我载你啊
方得月趴在课桌上睡了一觉,这才悠悠转醒,他坐在后排,临窗,这所学校也种紫叶李,往下望粉□□白的,黑板上拉上拉下的正是某个政治大题的解析,他无趣地打了一个呵欠。
“喂。”有人用圆珠笔戳了戳他,“你不听课吗?”是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小麦色的皮肤,头发剃得很短,领子翻起来,并不系领带。
方得月心想这种有什么好听的,很难吗,嫌他多管闲事,支着胳膊望窗外,当他是空气。
“我见你只听数学和英语课,其他时间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窗外,你在看什么?”男生问他,也跟着他探头探脑往窗外望。
方得月没有扭头,继续托着腮盯着叶间一只尾巴尖有白点的鸟雀蹦跶,下课铃响了,十六七岁的孩子们潮水一样涌出教室,把小鸟吓跑了。
男生站起来,“我叫徐星。”
方得月觉得自己跟这些小孩子没得聊,抬了抬眼皮,说:“哦。”
徐星虽然地处偏僻,可广结善缘,一到课间,桌子边围满了来找他说话的人,篮球和游戏杂志传来传去,方得月听着他们说着一大堆游戏术语,觉得他们吵,更烦他们来搭话,抓了张补发的据说是上周模拟考的数学卷子来看,果然一概不会。徐星见他盯着试卷转笔,凑过来,“这套试卷刚讲过,我借笔记给你抄啊。”
他翻了下抽屉,在一堆折了角的练习册和杂志中乱扒,死活没找出那张卷子,摸了摸鼻子,“浩哥,你模拟考试卷呢,拿过来借新同学抄下笔记。”
方得月无奈,只能说谢谢。
走读的同学比住校生少一节课晚自习,徐星见他下课前几分钟开始频频瞄钟,问:“你也是晚上回家的啊?”
方得月没心思理他,“唔”了一声,听到铃声敲起第一下,立刻卷着书包走人,他还有些作业要带回家,沉甸甸把背带往下压,方得月性格如此,做事总想严丝合缝地做好,糊弄了事这种态度他自己都无法忍受,代考是这样,如今没钱挣还要写卷子,也还是这样。方得月一边走出校门,一边心里叹气,为什么要被景哲弄进来受这个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