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泉幾乎是將她軟禁在了這清漪閣中,除了白翹,只有那些幾近枯死的花花草草,日復一日的陪著她。
「我這一生——」溫桃蹊合了合眼,再睜開時,眼神中是一派清澈,一如她十四歲初遇林月泉時的目光,是純淨的,溫柔的,「無父,無夫,無子,我卻至死不知,我好好的一個溫家嫡長女,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白翹,你說可笑不可笑?等到了九泉之下,爹和哥哥們見了我,會心疼,還是破口大罵呢?引狼入室——是了,這就是引狼入室。」
溫家會一步步走到今天,全是拜林月泉所賜,在過往的歲月中,她隱隱察覺到怪異之處,卻從未多想,父兄幾次提點,她也不曾放在心上,本以為她和林月泉是真正的琴瑟和鳴,但一切都只是他編造出的謊言,把她牢牢地禁錮其中,直到溫家大廈傾頹的這一日,她才徹底醒悟。
「吱呀——」
小院的門被人從外推開,輕輕地,緩緩地。
溫桃蹊抬了眼皮斜過去,那張臉,最熟悉,卻又最陌生,還是十三年前的模樣,只是更多出幾分成熟穩重,不像她,早被歲月敗壞了容顏,又在短短三個月中,被滄桑爬滿了整張臉。
林月泉的藏青長衫下擺處沾了水,半濕著,走近了,眯了眼睛看溫桃蹊:「一直在等我?」
聲兒是清冷的,早沒了昔年的柔情與蜜意,到了如今這時候,他也不願再裝出一副痴情模樣了。
溫桃蹊心裡全明白,可酸澀還是從心底泛到了舌尖上
等到她自己明白過來,那酸澀因何而來,便又全都變成了恨。
先前她心中恨意仿佛只有一分,到了這會兒,瞧見了林月泉那張臉,便一下子收不住了,心底,眼中,全是憤恨,再開口時,淡淡的:「不是等你,是等答案。」
林月泉笑了。
是,就是這樣的笑容。
一見傾心,為的,不就是他這張笑臉嗎?
溫桃蹊深吸口氣,覺得胸口一陣陣的發悶,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強撐著,又抬了一隻手,捂了捂胸口,掃過去一眼,又很快別開臉去。
那張臉,早不值得留戀,更不配叫她目光多做半刻停留了:「你來見我,是為了看我死不瞑目,還是為了給我個清楚明白呢?」
她說的平靜,他面上也是波瀾不興,只有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沉和慌亂,險些出賣了他心底的情緒。
他漸次斂去笑意:「你知道蘇林山嗎?」
「誰?」
林月泉的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終被恨意所代替:「山泉香,你們溫家最引以為傲的,山泉香——」他聲音發了狠,三兩步上前去,長臂一伸,鉗制住了溫桃蹊的下巴,「那是我爺爺用了六年時間,研出的方子,你們溫家,不過是賊罷了!竊香方,更竊了人命!桃蹊,你是高門裡長大的姑娘,這一世的人情世故見得太多了,殺人償命的道理,總該明白吧?你我夫妻一場,攜手相伴十二年,我怎麼會想看你死不瞑目呢?你要的答案,我當然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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