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是什麼人這樣教的她,他多多少少也能夠理解。
歙州溫家長房嫡女,是要多想一想才對,可是把她教的小小年紀心思這樣重,他反倒有些……
「其實也無妨,多思多想沒什麼不妥的,三姑娘畢竟是家中嫡女,這樣子教導你,也是應該的,或許是我唐突了。」陸景明噙著笑,眼底的溫柔重又回來,那樣的溫柔,幾乎溺出水來。
溫桃蹊眼看著,心頭一動。
林月泉從前也是個溫柔的人,可現在回想起來,她才能明白,那都是裝出來的。
眼前陸景明這樣的……是明媚的,溫暖的。
那幾年她過的最是慘澹的時候,擁抱不到溫暖,也見不到光芒,林蘅帶給她的那一絲暖意,是她最後的慰藉,她是心動於這樣的溫暖的,而陸景明的身上,恰恰就有了這樣的東西。
她忙收回了目光來,也不敢再看:「其實也是我說話太重了些,陸掌柜這樣子,反倒叫我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溫桃蹊略低了低頭,似是無奈極了,長嘆了一聲:「你和我大哥是知交好友,我本來不該說這樣的話的。」
她乖巧伶俐的模樣,與她先前的伶牙俐齒大不相同,陸景明越看越覺得滿心歡喜。
他家裡也是有姊妹的,底下幾個小一些的,也是成日裡胡鬧,可那真的是胡鬧,斷然沒有溫桃蹊這樣的伶俐與聰敏。
至此他才有些明白過來——當初往溫家赴宴,匆匆一眼,見這個陽光活潑的小姑娘,容色皎好,笑著,鬧著,撒著嬌,手上牽著雀兒,鞋頭綴著明珠,一時之間,叫他想到了家裡的幾個幼妹,那時他便想,倘或他有一個這樣的親妹妹,該將她寵慣成何等模樣。
再到後來,他也留意過溫桃蹊,只是時日再長,他手頭上的事情也多,慢慢的也就淡了。
直到這次她的小金冠丟了,在溫家又見到她,那份心思,才重又涌了上來。
陸景明心中對她有諸多包容,就好像是,她這樣的人,無論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原本她說那樣的話,他一時也氣惱過,只是淡淡的念頭一閃而過,過後自然也就沒什麼。
他正待要說話,寬慰她幾句,外頭溫長青已經黑著臉回了屋裡來。
陸景明一眼瞧見了,就把所有的話都收了回去不再提,只是朝著溫桃蹊笑了笑,溫和至極。
溫桃蹊仍舊是躲開了他的目光,站起身來,往溫長青身側迎了兩步:「出什麼事了大哥?」
溫長青拍了拍他,轉而看向陸景明:「改天再吃飯吧,我要先帶她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