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出了門,溫長青便是一聲長嘆:「我也知道眼下好些話問不了,娘乍然得知姨媽瞞了這麼大的事,心裡一定不受用,但這事情……這是命案,秦行又能拖到幾時呢?長玄原本在揚州辦了事情就要回定陽的,如今好了,為了杜昶的事情,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還等著咱們給他回信呢。」
「可是你現在去問阿娘,阿娘也跟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溫桃蹊垂下眼皮,「我看阿娘是傷心大了,姨媽也真是太……」
那始終是長輩,背後編排,不成體統。
溫桃蹊就收了聲沒再說:「大哥,我方才倒是想著,你說這裡頭的事兒,姨媽連阿娘都瞞了,舅舅知情嗎?」
溫長青起先一怔,隨後眼中一亮:「叫舅舅來勸說娘撂開手?」
她揚起小臉兒來:「舅舅是個最正派不過的人,這麼多年根本就不許表哥登他的門,今次出了事,姨媽亂了分寸,沒了主意,信倒是給舅舅去了,但你看舅舅騰出手來管了嗎?要我說,姨媽連阿娘都瞞著,必定更不敢叫舅舅知道,不如把此事告訴舅舅,舅舅雖然辭了官,但大表姐不是定給了刑部侍郎家的二兒子嗎?秦知府在揚州大肆斂財,我看倒正好一併告訴舅舅!」
第28章 擔心
趙夫人娘家是官宦人家,當年兩家的老爺子私交甚篤,因此給孫輩的孩子定下的娃娃親,從小就指腹為婚。
溫桃蹊的那個舅舅,勉強算是祖蔭做的官,總之比溫桃蹊的姨父要得多,加上他自己又爭氣,是以一路升遷便很快。
只不過趙璉這個人最是個一身正氣的,平日裡大多時候也都是不苟言笑,甚少有人敢同他玩笑幾句,且他做起事來又總是認真過了頭,以前溫桃蹊的外祖父不知教導過他多少遍,官場上,總要學會變通二字,才能夠走的長遠,尤其是他後來在京,進了刑部為官。
京官難為,那是龍章鳳姿之輩聚集的地方,說不準走在大街上,隨便提個錦衣華服的小公子,都是什麼朝中三品家的孩子,似趙璉那樣的脾性,實在是太容易得罪人。
好在刑部尚書是個兩袖清風的官兒,又一向愛惜人才,才總對趙璉諸多包容,不過後來趙璉還是自己主動辭了官,覺著京城那樣的地方,實在不大適合他。
趙家老太爺因知曉兒子的脾氣,加之彼時趙璉的上官又寫過一封書信,私下裡送給了趙家老太爺,無非是說些趙璉在京城數年,已將朝中同僚得罪了小半,如今辭官,也不失為上上之策,總好過來日為人排擠陷害,弄得一身騷,想走也走不成,這才叫趙家老太爺沒有那樣大的氣性,憑著他辭官回家了而已。
在揚州的這件案子上,眼下他們勸再多,家裡的長輩們也未必聽得進去。
溫長青神色有些晦澀,兩隻手背在身後,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溫桃蹊眼珠子滾了兩滾:「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樣究竟好不好,畢竟秦行拿銀子,拿的也是姨媽和二哥的銀子,事情抖出來,是不是對姨媽和二哥都不好啊?」
「問題倒不在這兒……」溫長青眼神已然又暗下去,方才的亮光真正是一閃而過,「凡事講個情有可原,況且真的請了舅舅出面,難道舅舅會害了姨媽和長玄嗎?這事兒就算是鬧到了刑部去,刑部的大人們看在舅舅的面子上,也會周全一二,是以姨媽和長玄倒也沒什麼。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