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適時收了聲,但溫桃蹊心裡很清楚,後頭必然還有一句——將來李家一時遇到什麼麻煩,他們溫家長房不也要幫襯著嗎?所謂結親,本就是扶持幫襯,不然豈不是薄情寡義。
這本也無可厚非,溫桃蹊反倒覺得,真遇上麻煩,還能互幫互助的,實在很是難得,他們溫家有那麼多的姻親,前世出事時,真正站出來替溫家說話的,又有幾個?那些所謂姻親,甚至比陸景明都還要不如。
只是林蘅欲言又止,反而顯得有些彆扭,叫人看著心裡頭也不舒坦。
溫桃蹊看著林蘅在廊下長椅坐下去,卻壓根兒沒有要陪她一起坐一坐的心思,一雙杏眼不住地朝著月洞門方向瞥,待瞧見那一抹山茶紅時,面上一喜:「大姐姐回來了,叫她陪你玩兒,我要回去一趟。」
林蘅剛坐下,便又起了身,順著她的話,也往月洞門方向望過去,果然看見了緩步而來的溫子嫻。
底下的丫頭大約早回了話,溫子嫻到也不驚訝,不緊不慢的把手上東西叫丫頭給馮夫人送去,又把那條禁步交到芙蕖手裡,跟著才迎上去:「你來的這樣早,我倒失禮了,才到大伯母那裡去取東西,怠慢了貴客。」
她後話儼然是打趣,林蘅跟著掩唇笑,偏那頭溫桃蹊做個禮就要往外跑,溫子嫻便一把拽住了她:「方才你著急忙慌的,說要來等阿蘅,這會兒她來了,你卻要走?做什麼去?」
杜昶的事情,他們一直是瞞了家裡人的,二房和三房都沒有驚動。
溫家這些年,一直都是分家不分宗,各房雖然單過,但祖宗留下的產業分不得,是以以往各房有什麼事兒,也多是各自解決了,真遇上棘手辦不了的,又或是要傷筋動骨的,才會聚在一起,想法子度過。
杜昶的這件命案,說破天是他們長房自己的事兒,且也遠動不了溫家的筋骨。
眼下溫子嫻問,溫桃蹊便存了敷衍的心思,只是笑說落了東西要回去取。
林蘅最是個有眼色的,一聽她這樣說,便曉得人家沒打算叫三房的人知道揚州的事,是以從旁幫腔:「她剛才見了我,就說落了樣東西,是要送給我的,只是你又不在,她才陪著我待了會兒,你快叫她去吧,我也想知道,她是又得了什麼樣的稀罕物,要到我跟前來獻寶呢。」
溫桃蹊親近林蘅,這是溫家姊妹都看在眼裡的事,溫子嫻一時不疑有他,便鬆開了手。
丫頭一溜小跑出了門,白翹當然跟上去的很快。
等穿出了月洞門,溫桃蹊腳步一頓,白翹差點兒沒一頭撞上去:「姑娘不是急著回去嗎?」
溫桃蹊搖頭,反手摩挲著下巴:「我去找大哥。」
白翹啊了一嗓子:「四爺不是也說找大爺有事兒商量嗎?姑娘這會兒去尋大爺做什麼?」
那倒不怕,她總有說辭,能把四哥給支開,不過……
不過林蘅藉口說她要回家取東西,她要空手而回,大約引大姐姐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