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蘅面色一僵,忙回了神,再不敢分心:「要你滿嘴胡說,誰要去打盹兒,我才沒你那樣憊懶。」
她平素小心,但也是如今和溫家姊妹三個關係越發親近,又知道溫時瑤最是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性子,說起話來,也就沒那麼生分。
溫時瑤看她臉色都變了,又被她嗆聲,下意識也不敢吭了,茫然的看看吳家兩位姑娘,又去看溫桃蹊,拿眼神去問她,這是吃錯了藥不成?
方才在老太太屋裡說笑時還好好的,怎麼一出門來,變了個人似的?
她何曾見過林蘅這樣疾言厲色的模樣呢?
其實別說是她,連溫桃蹊都不大見過的。
看樣子,林蘅今日是上了心了……
溫桃蹊扯了扯她袖口:「林蘅姐姐,我正想問問你,那靈隱寺好不好玩,你別理會我二姐,她一向都是這樣的,咱們到那處去說話,你別同她生氣呀?」
吳家兩個姑娘也是面面相覷,她們在歙州城,也跟林蘅來往過,雖不如溫家姑娘跟林蘅之間親厚,卻總算勉強知道林蘅脾性,今次乍然見她翻了臉似的,也是嚇了一跳。
故而溫桃蹊跳出來打圓場,兩個姑娘倒也不覺得被輕慢了,反倒一旁哄著勸著,叫溫桃蹊拉了她先去。
溫時瑤看著她兩個的背影,心裡越發沒譜兒,嘴裡嘟囔了兩句什麼話,也沒十分放在心上,便又陪著吳家兩個姑娘玩鬧去了不提。
「林蘅姐姐,你是不是想著……」
眼見著走的遠了些,連那頭的人聲嘈雜都仿佛弱了,溫桃蹊才敢開口,可是這話都到嘴邊兒了,她反而問不出了。
怎麼問?問什麼?問她是不是真上了心,是不是真想嫁到三房來?
都是未出閣的姑娘,便是閨中密友,也沒有這樣子說話的。
林蘅臉皮又薄,她且怕一時不慎傷了人呢。
實則老太太那點心思,她大概其摸得准,無非是林蘅也出身書香門第,模樣又好,性情又好,偏還是個會孝順人,會體貼人的,如今又同她們家的姑娘這樣親厚,且李家又跟他們家是通家之好,如此親上加親,真是再好沒有的。
雖說四哥如今還沒能考取功名,可即便他一輩子不中,溫家的萬貫家財,也足夠殷實,此時議親,也沒什麼不好開口的。
但溫桃蹊心裡犯難的,是她那位三嬸。
那可是個眼高於頂的主兒,還指著她四哥將來高中,中舉人,中進士,一路做官到京城去,滿京城的高門大戶里,她是要挑個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