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陸景明隱隱感到不對勁兒。
他在揚州名氣不小,在歙州亦然,可他有自知之明。
區區陸景明,還不至於到了名動天下的地步。
林月泉要不是多年來一直都有心留意他的動靜,怎會知他如今人在歙州,且那封來信上,又言明了,林月泉是知道他如今在歙州把生意做得不小,是極有本事的。
看似不遮不掩,卻讓陸景明心中警鈴大作。
也許是生意場上經營的久了,見人便總少了三分真心,把那三分,全換成了防備,這些年來,也只有溫家那個小丫頭,是唯一一個,叫他心下提不起半點兒防備的了。
眼下林月泉這模樣,落在陸景明眼裡,他總覺得,這些年,林月泉經歷了很多事,但林月泉不肯說。
陸景明眉頭緊蹙:「你跟溫家有過節?」
林月泉仿佛吃了一驚:「我跟溫家能有什麼過節?他溫家家大業大,高門大戶,我是孤家寡人一個,倘或同溫家有什麼過節,我還敢堂而皇之出現在歙州城中?我瘋了不成?」
這話倒也是,只是陸景明更相信他自己的直覺。
此番再見林月泉,他總歸存了些許小心的,林月泉刻意的隱瞞了他一些事情,他依稀能夠有所察覺,只是林月泉不說,他不好開口問,這會兒借著這個由頭,且先問了他兩句,他又矢口否認了。
陸景明心中冷笑。
看來這位昔年的至交,如今也不過爾爾。
何止他不是當年的陸景明,眼前的林月泉,怕也早不是當年揚州城中與他高談闊論,那個明亮張揚的少年郎了。
他因存了心,便多說起溫家的事情來:「我也是到歙州城不久,就聽聞過這位溫三姑娘,只是內宅女孩兒,很少得見,後來我跟她大哥關係不錯,聽她大哥說起過她,心裡只拿她當妹妹是一樣的,再說了,你也會說,他們溫家家大業大的,長房又只得了這麼一個嫡出的女孩兒,我去招惹她做什麼?」
陸景明把兩手一攤:「歙州城中苦心經營數年,才有我今日的立足之日,我要不是瘋了,為什麼去招惹溫家嫡女?」
林月泉吃了口茶:「說的也是,不過你還好,總是有退路的,便是真的招惹了,了不起把手上的鋪面田莊變賣了,轉頭回揚州老家,照樣還是那個風風光光的陸二公子,所以也沒什麼要緊的,至於我嘛——」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來,「還是仔細舌頭,不要禍從口出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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