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上前半步,手臂微動,怎麼看林月泉的前襟都不順眼,可還是生生忍住了,沒動手:「這裡是歙州城,隔牆有耳,需要我教你嗎?你寫信來說,在外遊歷,偶然間聽說起溫家這位三姑娘,是個天仙人物,又是世間難得的好脾性,想讓我代為探聽一二,我只當你說的都是真心話。咱們多年未見——」
是啊,多年未見,他竟輕信了林月泉。
少時一起成長,那樣的情分,之後的這麼多年間,再難得,所以在他心裡,始終割捨不了,也不忍放下。
卻沒有想到,是他差點兒著了林月泉的道了?
林月泉面上仍舊一派淡然:「咱們多年未見,我以這樣的事情託付你,求你幫忙,自然說的都是真心話,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他要做什麼,陸景明是說不上來的,只是在轉瞬之間,他便覺得,林月泉是個深不可測的人。
林月泉和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值得深思,也要細細琢磨。
「你打算在歙州定居了嗎?」
林月泉點頭:「我這些年在外,也賺了些銀子,是比不上你如今家大業大的,但開幾間鋪子,還是能夠的。」
「你要做什麼生意?」陸景明稍稍又退半步,站回了他剛進門時候的地方,只是仍舊攔著月洞門。
林月泉看他防賊似的,倒像怕他奪門而出,跑了?
「香料生意。」他幾乎一字一頓的,嘴角的弧度還在,是淺笑的模樣。
陸景明眼皮一跳,揮拳過去。
林月泉似乎早有防備,側身躲過:「所以你覺得,我是為了我的生意,故意讓你幫我接近溫三姑娘了?」
他未必是這樣的意圖,可他想要接近溫桃蹊,總歸一定目的不純,絕不是他口中所說,心神往之。
是他犯糊塗了。
少時林月泉出身並不好,是個,只是為人正派,也是難得的與他志趣相投,可他卻忘了,林月泉是個心比天高的人,怎麼可能就單憑外人幾句話,就對年僅十四歲的溫家三姑娘動了真心呢?還要寫信來托他這個多年未見的老友,幫忙探聽消息。
而他又做了什麼?
他真的幫了林月泉,所以他知道了,溫家那個小姑娘,是個心思沉重的人,對外人,戒備心極強,想接近她,只怕是難如登天。
他甚至還在回信中勸說林月泉,最好是三思。
林月泉也真像是動心了一樣,竟趕路至於歙州城,找上門來。
要不是今天青雀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