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兒戚戚然,往前湊了兩步,衝著溫桃蹊跪了下去。
溫桃蹊一攏眉,稍稍側身,膝頭偏一偏,躲開了她的跪拜:「媽媽奶我一場,怎麼來跪我?我是生受不起的。」
孫媽媽看她像是油鹽不進,卻偏偏隻字不提偷盜的事,一時吃不准,竟覺得,她奶大的姑娘,她如今反倒不認識了。
其實要不是家裡出了事,她大概真的不會再回到溫家宅子來。
太太和姑娘是給她留了臉面,成全了她十幾年來的體面,她並不會一味的來鬧,真把太太鬧的急了,綁了她送官去,她還能怎麼樣不成?
孫媽媽跪在那裡不動,連翹很有眼色,兩步上前,把手從她腋下叉過去,幾乎是半托半拽的:「媽媽有什麼話快起來說吧,這是做什麼呢?」
可是孫媽媽也不知是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勁兒,連翹越是要拉她起,她越是反身往下墜,竟叫連翹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拖不動她。
溫桃蹊看在眼裡,擺擺手:「她要跪,就叫她跪著,你拽她做什麼?」
孫媽媽喉嚨一緊:「姑娘……」
「當日送媽媽去莊子上,媽媽也是明白了緣由得。」溫桃蹊根本就沒叫她開口,又自顧自的說,「可媽媽既然什麼都明白,怎麼還有臉面回來,又怎麼敢來見我?」
孫媽媽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去,慘敗一片,竟拖著膝往前行三兩步,上了手想去攀扯溫桃蹊的裙擺似的。
連翹一早就防著她,橫豎這屋裡也沒外人在,丫頭登時便整個人往她身前一橫又一攔:「孫媽媽,有話你不肯好好說,非要跪著說,說便說吧,怎麼卻還要同我們姑娘動手動腳的?姑娘是金貴的人,你又要做什麼?」
孫媽媽臉上掛了兩行淚,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流下來的,她見碰不著溫桃蹊,也只能跪在那裡,朝著溫桃蹊磕了兩個頭:「姑娘說的,我都是知道的,當然是感念太太和姑娘的恩德,再不敢腆著臉回到溫家來。可是姑娘,我……我實在是沒有法子了。」
她好像生怕溫桃蹊再開口攔了她的話頭一樣,喘了口氣就接上前頭的話:「姑娘知道我攏共得了兩個兒子,小的那一個還算是乖巧懂事,大的那個……前些日子,他在外頭吃多了酒,撒酒瘋鬧事兒,也是身邊的狐朋狗友挑唆著把他教壞了,拉了好人家的姑娘就……就……」
溫桃蹊到底十三四歲的孩子,她也不好把話說得太直白了,這屋裡頭,就連連翹,都是尚未出閣的女孩兒家,點到即止也就是了。
孫媽媽一抬頭,見溫桃蹊臉色果然又難看三分,訕訕的低下頭去:「人家家裡不依不饒,非說要我們拿出一百兩銀子,就當做聘禮,兩家結親,這事兒就算揭過去不提,若不然,便要將我們告到官府,要青天大老爺來做主,叫我們既賠了銀子,還要我大兒子去受那牢獄之苦。姑娘,這個事情,哪裡成呢?我大兒子年前就定了親了,如今說要退親另娶,街坊四鄰,那不得指指點點,不定說什麼難聽話的,所以我想著,人家要一百兩銀子,我湊一湊,拿出二百兩銀子來,給了他們家裡,不要說他們一家子,就連他們姑娘的孩兒,也是一輩子吃喝不愁的了,還能不足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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