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一抬手,按在太陽穴處:「今日氣性太大,有些上頭了,還白連累了你們姑侄兩個。」
「大嫂說這個做什麼,也都是底下的丫頭們嘴碎嚼舌頭,況且燕嬌見長青時,身邊也是跟著丫頭的,哪裡就成了她們說的那樣子,我是要把家裡的丫頭處置料理了的,大嫂也消消氣,你這頭,也總有那麼幾個嚼舌頭的小蹄子,早晚留不得不是?」
她倒是肯做姿態,竟還替趙夫人倒了杯水來,順勢就在趙夫人身側坐了下去:「也是燕嬌住進來幾天,不常到長房走動,大嫂怕聽了些閒言碎語,總覺得她不好,這才一聽了這樣的事情,著急上火,沒細細的分辨,卻也都不打緊,改明兒叫她多到大嫂跟前,日子久了,大嫂就知道她了,最是個沒心眼的傻丫頭。」
「誰最沒心眼?」溫致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不帶一絲感情,聽來有些寒涼,叫人背後發麻。
梁氏騰的一下子就坐直了,也不敢再往趙夫人跟前硬湊。
她臉上擠出笑容,隨著溫致一遞一步的走近,早站起了身,又往旁邊挪了挪:「大哥回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溫致都沒多看她,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嗓子,算是應了,再不說別的。
梁氏才出了門,趙夫人就猛的咳嗽起來,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似的。
溫致眉心一緊,眼底的緊張一覽無遺,上前去大手一攬,把人攬在懷裡,替她順氣。
等到趙夫人不大咳了,溫致才黑著臉睇內室方向:「出來!」
「不怪他。」趙夫人一隻手攀著溫致的胳膊,看溫長青耷拉個臉從裡頭出來,這會兒反而心疼起兒子來。
她有心打岔,就沒容溫致先開口:「你不是說今天回來的晚,還要出一趟城嗎?」
「本來是要走的,聽說家裡出了事,你發了好大的脾氣,打聽清楚了,趕回來的。」
不過他這個樣子,還有剛才對待梁氏的態度……
趙夫人狐疑看他:「你怎麼知道出了什麼事?」
溫致無奈搖頭:「素日我雖不過問,卻也不是真的不知。」
他到底沒說究竟如何知道的這樣清楚,似乎也不想叫趙夫人再追問,沉著臉叫溫長青:「都是你惹出來的好事。」
溫長青真是委屈極了,更無辜極了。
他又不傻。
三嬸剛才那樣得意洋洋的,拿那些話噁心阿娘,他聽得一清二楚,這裡頭的門道也就摸頭了六七成。
他的確是著了人家的道,不過不是梁燕嬌的。
趙夫人繃著臉:「我已經把他罵了好一頓,現在卻覺得他無辜,你還罵他?」
「他一點也不無辜。」
溫致冷哼一聲:「我從來告訴你,防人之心不可無,今日你對梁八但凡多出些防範的心思,何至於你母親跟著你受這份罪?你是著了人家的道,落入人家彀中,這就算委屈了?」
溫長青渾身一震,搖頭說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