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時臉色登時變了。
這丫頭何止是伶牙俐齒,分明牙尖嘴利。
「自然是無心。一家子親戚,住在一處,誰難道存了壞心思,攪著家宅不寧嗎?」他沉聲,也冷著臉,「三妹妹這話未免難聽了,便是你父兄,也是說不出這樣的話來的。」
「我年輕,原比燕嬌姐姐還小一歲,不懂事兒,說錯了,表哥也別同我計較。」
她語調往上一挑:「既不是存心的,那我以為,既過去了,大家都不要再提,才是正經道理。誤會嘛,本來就該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哪裡有往大了鬧的道理呢?表哥心疼燕嬌姐姐,難道不是最該想將此事揭過不提的?總不至於還要四處走動,到處宣揚,弄得盡人皆知,表哥才滿意?」
說起人盡皆知,梁時眼前立馬就浮現出了林月泉那張臉。
他倒是想遮遮掩掩了,可那塊兒遮羞布,真是不知是誰先扯下來的。
他低頭看著溫桃蹊那張精緻的小臉兒,倏爾笑了:「三妹妹說得對,你年紀雖小,有些話說的也的確不好,但這話卻是對的。我想息事寧人,對大家都好,自然了,對燕嬌尤其的好,可四處宣揚,弄得外人都知道了,實在不知是誰在背地裡散播出去的。」
溫桃蹊也想起林月泉來。
看樣子,梁時是打算把這筆帳,記在他們長房頭上?
她眼珠子一轉:「那我就不知道了。」
溫桃蹊眼見著梁時嘴角抽了抽。
他大約沒想到,她小小的年紀,卻這麼不好說話?沒能噁心到她,反倒自己惹了一身騷。
「我只知道,我阿娘從知道此事,便氣憤惱怒,可就是再生氣,連剪了那絡子給三嬸送回去,都是打發知雲姐姐悄悄地,一向背著人,生怕鬧起來。不過後來三嬸發落底下嘴碎的小丫頭,可是一點兒不留情面,一個個的都趕去了莊子上。表哥要問是誰散播出去,到處與人說嘴,不如……不如去問問三嬸?那莊子到底是三嬸的陪嫁,管事兒的也是三嬸娘家帶來的人,或者表哥親自去一趟,問一問是不是哪個小丫頭嘴上不嚴實,再不然,叫趕出了府去心裡怨恨,故意拿了這事兒到處說也未可知。」
她下巴往上一挑,氣勢上是半點也不落下風:「我知道表哥想什麼。無非覺得是我們長房宣揚,咽不下這口氣,在揚州城裡敗壞燕嬌姐姐名聲,反正鬧開了,李家那裡我們自有說辭,一句誤會,全都能解釋的通,大定都放了,悔婚是不可能的,李大姐姐心裡再不受用,也要嫁進門,等成了親,日子長久的過下去,也總能過出個夫妻和睦,順遂平穩。至於外頭人,眼下議論起,無非算是我大哥一樁風.流韻事,過上幾個月,也沒人再提,便是說,也不過玩笑著就過去了。可燕嬌姐姐的名聲,就太難聽了——」
溫桃蹊腦袋一歪,噙著笑打量他:「我說的對嗎,表哥?」
第93章 與陸景明無關
小丫頭咄咄逼人,步步緊逼,真是一點兒喘息的機會都不打算留給他了。
不過她到底稚嫩了些,越是這樣,反倒越發露怯。
梁時眼底又攏起了笑意,之前的冷然像是從沒出現過:「三妹妹猜錯了,我從沒這樣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