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月泉不是這樣說的。
他說陸景明跟他約好的,她就以為是真的,在心裡越發認定陸景明與他是一夥兒的。
原來人家說,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是這樣的道理。
這話或許不大對,可實則道理差不離。
這樣的小事上,她從沒有拿來多問一番,總是輕易就認定了,先入為主,時日久了,誤會便越發的嚴重,以至於她看陸景明更是橫豎不順眼。
說不得,林月泉正是這樣的小聰明耍的多,欺上瞞下,兩頭哄騙,騙完了她,又去騙陸景明,他反而兩頭充好人,坐收漁利。
第96章 祖籍
溫桃蹊面色一沉:「我那天在樓下遇見了林掌柜,他說跟陸景明約好了,只是外間有事,去的遲了些,我走的時候,他正要上樓,卻原來他竟未曾入席——如今想來,別是一早打聽了咱們兄妹的動向的。我不曉得他意欲何為,然則今次內宅這樁事,同前次聯繫起來一起想,這位林掌柜真是不簡單。大哥既要去見陸景明,不妨也多問上一嘴,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約好了!」
原本她發愁,她大哥像是為著林月泉與陸景明幼年時的那點子交情,對林月泉印象還算不錯,也願意說上幾句話,打些交道,反正也是剛認識,真沒有那樣小心提防的心思。
上回還想著,得等到她二哥回了家,再同她二哥細說這裡頭的事兒。
大哥沒那麼多心思,二哥卻是不同的,說不得能有些收穫與進展。
卻不想林月泉初來乍到時,就耍這些小聰明,反倒叫她拿住了。
她看溫長青雖眉頭緊鎖,可一直沒開口,於是想了想:「我不知道林掌柜想作什麼,也許是一面想親近咱們家,一面卻又不想叫陸景明覺得,他利用陸景明,憑陸景明這些年在歙州做下的人情,成他自己的生意,橫豎兩頭他都想要落好,所以耍些小聰明,兩頭瞞騙,反正這種小事兒,本來就不值一提,他那樣說,我自然也就那樣信,並不會拿來問大哥,更不可能去問陸景明一個外男。」
「你說得對。」溫長青終於開了口,「這原本無可厚非,他既想在歙州城中站穩腳,又是選了香料生意去起家,同咱們家打好關係,總不會錯。本來憑子楚和我的交情,他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能省去他許多麻煩,只是他也是正逞強好勝的年紀,大約不想讓人小看了,又或怕我看不起他,覺得他只能借力使力,才能成事兒。然則這樣的心思,實在不夠坦蕩了。」
他面上冷冷的,眼神也是淡淡的:「我幾次見他,倒覺得他說話做事有自己的一套章程,是個不錯的人,卻不想背地裡耍這些小聰明。要是不動到咱們身上,自然與咱們也不相干,各人身處環境不同,他一個孤兒,闖到今天能撐起自己一片生意,也屬實不易,我當然不會拆他的台,即便看不慣,可總不會因此小看了他,或疏遠排擠他。可他把這些心思動到咱們家——」
溫長青咂舌嘆了兩聲:「我恐怕這位林掌柜野心還不止於此。」
「大哥?」
溫桃蹊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是說他拿梁燕嬌那事兒去挑釁梁三公子的事情嗎?」
他果然嗯了一嗓子:「誠如你所言,這看似都是些小事。你不會拿當日青雀樓的偶遇特意來問我,梁時自然也不會拿這些話專程來問咱們家,更何況我和子楚的交情,滿歙州城沒有不知道的,他林月泉到歙州,開門做生意,子楚從沒拆他的台,人前人後,人家也多半知道,他跟子楚交情匪淺,一來二去,倒像是我跟他也走得近一樣。我知道沒那回事,梁時他到歙州不久,卻又未必知道,自然覺得,是我拿了這些四處說嘴,敗壞了他妹妹的名聲。」
溫桃蹊心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