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頓了下:「阿兄也是為人兄長的,若遇上這樣的人,這樣的事,你又怎麼做呢?我這個人一向護短,最看重就是我這個妹妹。小的時候我也頑劣,胡鬧過幾年,如今大了,在外闖蕩,知道支撐家業不容易,好些事,就多出些思量來。阿兄和這茶莊的掌柜林月泉之間,究竟有過怎樣的過去呢?」
陸景明的臉色這才變了。
而溫長玄見他變了臉色,心下更是一沉:「看來我猜的不錯,阿兄和這位林掌柜交情很深,雖然我們家裡眼線這樣的事情你或許不知,可林掌柜還是有別的事情,阿兄是知曉的——」
他的聲音是戛然而止的,直勾勾的盯著陸景明,真正的目光如炬:「可是那些,你又從未與我大哥提起過,是這樣吧?」
「你倒是直截了當。」
陸景明面色鐵青,難得見他這樣黑了臉,周身氣息都透著一股陰沉。
「我數次見三姑娘,三姑娘對我防備甚深,可也從不曾這樣直截了當的問我,想做什麼,乃至於林月泉的事情,更是一次也無,便是澤川與我那般的交情,到我府上,提起此事,也是遮遮掩掩,把話說得十分含蓄委婉。」
陸景明說話的工夫,視線早就落在了溫桃蹊身上。
她眼神是純淨的,白皙的小臉上寫滿了隨和,連發梢都無不溫柔。
陸景明莫名心頭一動,忙就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溫桃蹊看的不明就裡,但想想他的話,到底接了兩句:「說話嘛,客客氣氣的總沒什麼錯處,何況我們不是也沒真拿住了,總不能質問你,我二哥性子同我大哥不同,和我這個閨閣女孩兒更不一樣,說話直接慣了。」
他是直接慣了,一點情面也不留,把話說的這樣滿。
溫長玄當然知道這話不客氣,便是叫他爹知道,大約也不滿意他此番做派。
可他覺得……
「誠然我這番話說的不怎麼好聽,又太直接,也許阿兄你不願意說,或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但我問了,坦坦蕩蕩的問了,阿兄若不理會,反倒顯得你心虛,有意遮掩,可要理會,就勢必要解釋個清楚明白。」
溫長玄五指併攏,微微彎曲,放在面前的食几上。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陸景明:「但我還是問了——我以為阿兄是君子,自然就該坦蕩蕩,事無不可對人言。」
「你錯了。」
陸景明聲兒一沉:「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事無不可對人言,古來聖賢也未必做得到。你就沒有秘密嗎?還是三姑娘沒有秘密?」
他說著又斜了眼風掃過溫桃蹊:「三姑娘從前見我,都是自己不客氣,今日見我,躲在你哥哥身後,與我不多說一句話,可怕在你哥哥面前,沒少說我吧?不然我大約也聽不到你二哥的這番話了——」
他從鼻子裡擠出個音調,冷哼了一聲:「坦坦蕩蕩?你們又是拿什麼來要我坦坦蕩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