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赴宴的時候,姑媽就交代過她,如今表姐出嫁了,出門在外的,也沒人轄著清雲,好在這些日子下來,清雲多少是肯聽她的話的,便叮囑她多看著清雲些。
可她急匆匆的交代了白翹和連翹,轉頭去尋清雲,卻發現清雲根本沒與人爭吵起來,反而是剛見過溫子嫻,說要了醒酒湯,正打算到水榭這邊來找她們。
那時林蘅便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只是一時沒想那麼多而已。
沒想到跟著清雲一道到了水榭,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聽說的就是這樣的事。
林蘅滿面焦慮,往貴妃榻邊沿處坐下去,攥了她的小手,搓了半天:「那香這樣厲害?這樣她都醒不了?這怎麼能行,梁家的宴也總有結束的時候,她總不能一直昏睡著吧?」
白翹如何不著急呢?
可她也沒法子,搖了半天沒反應,先前二爺叫了半天,姑娘也一點兒轉醒的意思都沒有。
李清雲往前湊了半步:「要不然,我看後頭就有清溪,去舀了溪水來,照著她臉上潑下去,保管她就醒了的。」
白翹眼角一抽,林蘅的手也一頓:「又胡說!」
李清雲卻撇著嘴不服氣:「這怎麼是胡說?二哥哥不是說,曼陀羅花有迷香的效果,花汁加到了安息香里,弄得三姐姐這樣,拿水潑下去,還怕她不醒啊?不然我看那些話本子上講,這樣的迷香,還不知能把人迷暈多久呢,估計今天梁家宴散,她也醒不過來。」
林蘅猶豫了……
白翹覺得這相當不妥,兜頭潑下去,衣服也要弄濕了,怎麼出去見人呢?
她正猶豫著,明禮站在門口叫林姑娘。
林蘅眉心一動,站起身,往外踱兩步:「怎麼了?」
因是姑娘家,明禮不大敢抬頭看:「我們主子說,如今天氣雖然好,可那溪水兜頭潑下去,也怕要惹得病一場的,三姑娘便是真的一直昏睡著,了不起等宴散了,把轎子抬進府內,再抬出去就是了,這畢竟也算是三姑娘表哥家裡頭,溫家人走的遲些,本就不打緊的。」
他竟想的這樣周全?
林蘅眉心舒展開,又回頭去看溫桃蹊。
這丫頭的確是個有福氣的,不管什麼時候,身邊都總有人替她周全。
陸景明那樣的人,為她大打出手,還替她周全這許多。
林蘅掩唇,淺笑出聲:「自然是不會的,不過是小孩子家胡說的玩笑話,怎麼會真的拿水來潑桃蹊,請陸掌柜且放心吧。」
明禮聽了這話才又貓著腰做一禮,別的再不多說,從廊下退了出去。
李清雲看他走了,才湊過來:「陸掌柜派人聽著咱們說話呢?」
林蘅按了他一把:「所以你快不要胡說了,人家聽著呢,你還要給桃蹊臉上潑冷水,回頭叫表姐夫知道了,看不罵你的。」
李清雲一吐舌,脖子也一縮:「隨口一說嘛,又不是故意要鬧三姐姐,我也是好心……」
她聲兒漸次弱下去,林蘅搡了她一把,虎著臉:「你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