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錦歡面色一沉:「母親這是什麼話?難道憑我就配不上陸景明?」
小趙氏嘶的倒吸口氣。
如果她沒有喪夫,她的夫君,還在益陽知府的任上,別說是陸景明,就算是高門世家子,她女兒又有什麼配不上的?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再加上昶哥兒被判了秋後問斬,如果還能怎麼樣呢?
她何嘗不想讓女兒嫁的好,可人家娶妻,難道就不挑門第人品嗎?
杜昶被教養壞了,她生怕人家以為,她女兒也是那樣不知天高地厚的。
所以她思來想去,在那份兒悲痛稍稍退去後,為了兒女的前程考慮,她還是決定帶著孩子來歙州,投奔溫家。
畢竟有她姐姐在,有溫家的名頭在,至少要給錦歡議親,人家也不會十分小看了。
但要配陸景明……
揚州陸家世代經營,幾輩子花不完的產業,真正的家財萬貫,富甲天下。
那陸景明小小年紀隻身經營,自己開闢出另一番天地,模樣又好,又能幹,誰說起來,不是讚不絕口的,只怕她女孩兒是痴心妄想。
既早知是痴心妄想,從一開始就最好打消這樣的念頭,不然到最後,出醜丟臉的只能是自己。
小趙氏黑著一張臉,兩隻手分握住杜錦歡肩頭:「你安生給我收起來這份兒心思,不要打不該打的主意,也不要動不該動的心思!婚姻大事,從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年紀不小了,該更懂事,從昶哥兒出事後,你就該知道,你將來嫁什麼人,那就不是你去挑剔人家的!」
她話說的重,也確實不好聽,杜錦歡滿臉錯愕,不多時,眼眶就紅了。
這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又就這麼一個女兒,她如何不愛?
可她怕孩子昏了頭,一頭撞上去,與其看她將來頭破血流,不如今時今日就打醒了她!
於是小趙氏一狠心:「你給我聽好了,我帶著你和你弟弟到歙州,是為了投奔你姨媽的,只要有你姨媽和你姨父在,你的婚事,就還有指望,人家看著你姨媽的面子,也高看你兩眼,將來真的出嫁,也不怕你婆家為難你。可你要是不肯安分,還要生出無端的妄想,明天就收拾東西回益陽去!」
杜錦歡是哭著跑出來的。
她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從前她是官家小姐,她父親又是為官清正的人,益陽百姓總是讚不絕口的。
可是她父親死了,她哥哥也犯了事,她的生活,從那時候起,一落千丈。
她心裡是仰慕陸景明的。
那樣的男人,她沒見過,卻也忍不住心生嚮往。
她也是個閨閣女孩兒,有著少女懵懂的情愫,閨秀們都那樣傳,她當然就那樣聽。
她第一次聽說陸景明這個名字,就覺得很好聽,後來聽得多了,生出些不一樣的心思。
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她甚至想過,以她知府千金的身份,去配陸景明,也沒有什麼配不上了。
而且陸景明和大表哥的交情又不錯,那她便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將來要說親,就更方便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