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錦歡一見她,眉心越發蹙攏:「就是單防著我一個人是吧?」
她一面說,一面冷哼著:「我是長房的表姑娘,桃蹊受了傷,不許我在旁陪著,倒肯叫林姑娘日日陪在旁邊。我好心打發人去買了桃蹊素日愛吃的點心,卻連門也不叫我進,只叫個丫頭就把我給攔在門外,這是誰家的道理?」
林蘅聽她越說越不成體統,對她實在是半分好感也無。
她出手傷人在先,為著沒有實證,也怕驚擾了長輩,才沒人拿了她到長輩們面前去對質,她反倒蹬鼻子上臉,無法無天了。
林蘅朝著月洞門走來,又在門內站定住,目光掃過,瞥見了她手上的小食包。
那的確是瑞福齋的食包,只可惜杜錦歡是貓哭耗子,虛情假意,而桃蹊也不願受她這份兒假好心。
她嘴角一沉:「桃蹊傷的厲害,雖然小秦娘子說不會留疤,也只是皮肉傷,可她是姑娘家,每每想起那日你將滾燙茶水潑在她手上,都心有餘悸,這才日漸消沉,連話都不肯多說兩句。錦歡,你是做姐姐的,自然應該體諒的吧?」
杜錦歡叫她倒噎住,旋即反應過來:「我又不是故意潑她熱茶的,這不是專程去買了東西,來賠禮嗎?」
「都是一家子姊妹,說不上賠禮不賠禮的話,你也不要總放在心上了。至於是不是故意的——」林蘅唇角倏爾又往上揚,目光灼灼,視線施施然落在杜錦歡臉上,「我們都以為你不是故意的,可桃蹊怕極了,你縱不是故意,也像是故意為之,二哥哥看不得桃蹊這般擔驚受怕,這才吩咐人,桃蹊好起來之前,再不許你到她跟前,更不許你進小雅居來。」
她一面說,一面手心兒朝上,把手遞過去:「東西我替你帶進去,人你就不要見了。二哥哥吩咐的時候,我也在旁聽著,這並不是連翹拿話誆你,你要是不服氣,自己去找二哥哥說,或是去找表姐夫,都是一樣的,又或者,這內宅如今是表姐管事掌家,你若覺得委屈,到昌鶴院去同表姐說也行。」
杜錦歡臉色驟變。
她從前可不知道,林蘅是這般牙尖嘴利,能說會道的。
她沒有一句難聽話,可就沒一個字是中聽的。
怪不得人家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
林蘅可不就是這樣的嗎?
天天裝和善柔婉,菩薩一樣的軟性子,見誰都是眉眼彎彎,笑臉相待的,實際上擠兌起人來,軟刀子也能把人剌的傷痕累累,更能把人扎的千瘡百孔。
杜錦歡一時語塞,又不肯把手上的東西交出去。
她不否認,她今天就是想來看笑話的。
陸景明不是喜歡溫桃蹊嗎?
溫長青兄弟不是一味的護著溫桃蹊嗎?
她倒想看看,這樣長在眾人呵護中的姑娘,遇見了事兒,能多堅強。
果然中看不中用,是個草包。
她不過拿熱茶破了她一趟,就嚇成這幅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