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歙州人。
她萬分篤定。
一身錦衣華服,腰間綴玉,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出身。
可這歙州城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還有不認得她,不認得謝宜棠的嗎?
這男人出口便是不堪入耳的話,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在歙州地界上,嘴巴里這樣不乾不淨的。
謝宜棠聽了這話都直皺眉頭:「二哥,這……」
謝喻白拍了拍她手背,看了林蘅一眼,身形一動,護上前去:「投懷送抱?」
那男人看謝喻白生的白白淨淨,全當他是個小白臉一般,冷笑著:「怎麼,感情這小娘皮有了相好的,還不安分老實?兄弟,我倒勸勸你,這樣的女人……」
「哎喲——」
他一句話沒能說完,對林蘅的侮辱就再也說不出口來。
謝喻白腿收回去,長袍下擺飄飄然。
他黑著臉,冷眼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面露痛苦之色,一隻手捂在肚子上:「小兔崽子,你知道爺是什麼人,居然敢踢我!你們都是死人嗎!」
他叫謝喻白一腳踹翻了,氣勢倒是不減,身後跟著的小廝們也紛紛圍了上來,大有動手的意思。
謝宜棠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便是林蘅也嚇的不輕。
事情是因她而起的,萬一叫謝喻白平白挨了打,豈不是她的罪過嗎?
這樣的場面,溫桃蹊是不怎麼怕的。
前世她陪著林月泉到泉州去談生意,路上遇上山匪,那陣仗可比這嚇人,真刀真槍的,又是見了血。
現在想想,其實也蠻慶幸,前世見過那麼多的陰謀血腥後,如今看這些,真是小打小鬧,根本在她心中掀不起波瀾,如果一定要說,也只是這男人對林蘅的欺侮,讓她想殺人!
她上前半步,謝喻白眼角餘光瞥見了,一愣:「有我在,三姑娘安心便是。」
倒也是。
他謝二公子的名頭,走到哪裡,都好使。
既然有人願意出頭替她們擺平風波,她逞什麼能。
於是她又退回去,只把林蘅死死地護在身後而已。
周遭圍著的小廝沒敢輕易動手,畢竟眼前的男人看起來也不是好惹的主兒。
他們跟著主子出門,主子挨了打,他們做奴才的固然不能幹看著,但問題是,要是縱著主子胡鬧,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他們就是該死了。
先前被謝喻白踹翻的男人已經被小廝扶起來,他仍舊叫囂:「你也別說爺以多欺少,你跪下來求饒,再叫那小娘皮陪爺一夜,今天的事,爺就不計較。」
林蘅死死地捏著手心兒,溫桃蹊一轉身,兩隻手一抬,捂住了她的耳朵,拿口型沖她說:「別聽他亂叫。」
謝喻白面色陰沉:「你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