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樂咦了聲:「你一向聰慧,怎麼也這麼軸呢?你也覺得,婆母是不想叫我管家了,所以借我有孕,趁機收權的?」
林蘅想了好半天,搖著頭,低聲說沒有:「趙夫人是寬和的人,桃蹊心裡更敬著您這個長嫂,要說擔心吧,好像也沒那麼值得擔心的,但總歸……」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李清樂講。
反正別彆扭扭的,哎呀一聲:「那好些事兒不是給外人看的嗎?你自己日子是過的舒坦,可叫外人指指點點,說你這個宗婦不得婆母歡心,有了身子本是長臉的事兒,若能一舉得男,那溫家將來更是要高看你,偏偏懷著身子被奪了掌家之權,人家可不是要背地裡說三道四嗎?」
李清樂秀眉一攏:「母親是在自己家裡就聽見閒言碎語了吧?」
林蘅面色一沉,她便瞭然於胸。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又低頭去看,滿目溫柔:「有了孩子,我越發懶得計較。小秦娘子說胎像不穩,懷相不大好,我緊張的不得了,這是頭胎,我一點兒經驗都沒有,可不是心裡發憷嗎?但是阿蘅,你瞧呀,婆母她難道是個專愛操勞的人?一面要管家,還要天天往昌鶴院來看我好幾趟,教著我,寵著我,還有桃蹊——」
她越說唇角弧度便越大起來:「她是個閒不住的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往常她何時安生在小雅居清淨待過一日?也就是她遇著事兒那時候,她心情不好,才不出門見人。但自從我有孕,這都幾天了,你看她出門嗎?不是在昌鶴院陪我說話,給我解悶兒,就是在小雅居里挑挑揀揀的,給孩子準備東西。」
林蘅明白了她的意思,長舒口氣:「表姐,你別說了,我懂了。」
李清樂抬眼過去:「咱們只過好自己的日子,管別人說什麼呢,那些人,背地裡嚼舌根,惡語中傷,還不全都為著嫉妒二字?可她們又為什麼要眼紅嫉妒我呢?」
林蘅笑了一聲,往她身邊兒靠了靠,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遞一下的,從她的手背,滑到她小腹上:「因為表姐過得好,婆母高看,夫君疼愛,連小姑子都是當一家子姊妹一樣處著,她們當然眼紅心熱了。」
「所以呀,回了家,多勸勸母親,叫她也想開些,有這些工夫聽她們閒言碎語,還不如替孩子準備些小衣服,小帽子,再不然,自己家裡的丫頭,發落出去也就完了,聽了那些閒話堵自己的心,圖什麼。」
李清樂拍了她的手一回:「還有你,桃蹊都曉得給小侄子準備東西呢,你天天往我這兒跑,給你小外甥準備什麼了?」
話說開了,心裡就不憋得慌了。
林蘅喜笑顏開的,同她玩笑起來。
她那一下拍的極輕,林蘅卻佯裝吃痛:「你這都還沒顯懷,就急著替他討東西啦?」
李清樂又去捏她的臉:「你做姨媽的,還不該給他準備些好東西了?」
「那我可沒有桃蹊那樣財大氣粗的。」
這倒也是。
桃蹊這丫頭的確……對,財大氣粗。
嬌俏的小人兒,用這詞語形容她,總是違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