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樂鬢邊青筋凸起,冷眼看她。
事實上,她不是要動怒的。
無非是桃蹊越說越不成樣子,她也委實有些害怕。
這死丫頭連出家的念頭都動過了,這怎麼不嚇人呢?
參佛悟道,桃蹊要是哪一天陷進去,再想回頭,可就不成了。
她非得借著這個機會,發作起來,狠狠地斷了這丫頭的念想不行!
於是她只管冷著臉,分毫不鬆動,像是聽不進去溫桃蹊的話:「你少油嘴滑舌的拿這些話來哄我,我也不是三歲的孩子,是那樣好哄騙的。我可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沒完的——你便不是那個意思,話也是你說出口的,實在不成,咱們找母親去,我倒非要叫母親來評評理,看看是我不是我這個做嫂嫂的,哪裡做得不夠好,苛待了你,竟叫你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冷呵一聲,人也往禪椅上靠了靠,就斜著眼打量溫桃蹊:「你那意思,一輩子不嫁人,要在家裡住一輩子,但你早給自己做好了打算,我這個做大嫂的,等真正掌家了,容不下你了,你就去出家。溫桃蹊,我自問相識多年,都拿你當親妹妹一樣,跟清雲是一般無二的對待,你就這麼寒我的心的是吧?不光要叫母親厭棄我這個兒媳,還要叫外頭人看著,我做大嫂的,對未嫁的小姑子趕盡殺絕,這溫家家大業大,我卻連口飯都不肯給你,好叫人家說我是心狠手辣,說我是那起子蛇蠍心腸的毒婦,是吧?」
她越說到後頭,聲音便越是寒涼,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你說吧,我幾時虧待了你,得罪了你,你要這樣子毀我。」
這都哪兒跟哪兒的事兒?
溫桃蹊叫她說懵了。
不是,前世她懷著孩子的時候,也胡攪蠻纏,無理取鬧過,但也沒這麼離譜的吧……
這是人氣傻了,氣糊塗了嗎?
這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啊?
溫桃蹊呆呆的,眼睛眨啊眨,看著李清樂,瞪圓了眼,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李清樂也愣了。
演過頭了?把這丫頭嚇傻了?
怎麼不說話呢……
她咳嗽兩聲:「說話!別裝啞巴不說話,問你呢,到底想幹什麼。」
「不是……」溫桃蹊怔怔的,好半天才把自己的聲音勉強給找回來,「大嫂,你把我給繞糊塗了……」
她拍了拍納悶兒:「我也是把你當親姐姐一樣看待的呀?那我不就是一時口誤,說錯了話,你怎麼這麼大的氣性呀?」
溫桃蹊又把目光落在她肚子上:「阿娘是說過,小秦娘子也提過,懷了孩子,情緒容易不穩定,這脾氣也會不好,說翻臉就翻臉,說發火就發火,實則你自己也控制不住,我們也不必覺得你脾氣古怪的,但你這……你這說的,是不是太嚴重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