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蘅小臉兒一擰:「我當然知道謝二公子的這許多好處,可是桃蹊,謝家是什麼人家,我們林家又是什麼門第,我拿什麼配謝二公子?」
她揚聲反問,語氣又淡淡的:「我先前想著,表姐說的也是有道理的,與其將來盲婚啞嫁,不如趁著我如今人在歙州,名聲也還不錯,叫姑母做主,替我相看,等相看上了,姑母出面與我爹娘說,爹娘也沒有不同意的,以後真的成了婚,嫁到歙州來,有姑母一家在,有你在,我也不怕孤零零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可是桃蹊,我心裡如今還是有你四哥的,我也不怕你笑話我——動一場真心,便知無果,也很難輕易放下。」
溫桃蹊心下一沉,嘆息一聲:「我知道,你平日不說,我卻也看得出。近來你到我們家,很少往三房走動,便是老太太那裡,也很少去了,上回老太太想見你,叫人來找,你還要託辭不去,這三回之中,能去一趟,就不錯了,老太太上了年紀頤養著,不想那許多,也沒想著,你還能扯謊騙人,自從不說什麼,可我看在眼裡,卻曉得你是刻意躲著,就怕見著我四哥。」
她起了身,挪到林蘅身邊去坐下:「姐姐,我並不是要勸你什麼,只是你自己既也想得開,嫁給誰又不是嫁呢?我希望你過的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守著你,陪著你,護著你,為你遮風擋雨。你總是恭謹,我瞧著心疼,我想,就該有個頂天立地的好兒郎,他能護你周全,叫你不再那樣謹慎小心的過一輩子。」
林蘅心頭一震:「桃蹊……」
溫桃蹊已經握在了她手上:「謝喻白的底細,我也不清楚,咱們閨閣中的女孩兒,不知道那些事兒,所以他說喜歡你,我也不敢胡亂勸你。我三哥哥總還是個靠譜的人,我去打聽打聽,又不會把你說出去,你覺得好不好?」
林蘅抿緊了唇角,一時也不點頭也不搖頭的,半晌沒吱聲。
謝喻白嗎?
那是她從不敢想的人。
上次表姐說,她就駁了回去的。
好半天,林蘅還是把手往外抽了抽:「你卻忘了,我說了,我的出身……」
「我就不愛聽你說這個!」溫桃蹊哼一聲,在她手背上拍了一巴掌,輕輕地,嗔怪的意思再明顯沒有,「你的出身怎麼了?那謝家要求娶,難道你們林家還出不起十里紅妝嗎?便說你是高嫁,可只要謝家長輩不是難說話的人,難道還刁難你不成?謝喻白說的要都是真的,謝夫人是和婉的人,你又怕什麼?再說了,頭前就同你說,將來你真看上了誰家郎君,便是門第高些的,我去求了祖母,叫你認了乾親,做了侯府的乾女兒,還配不上嗎?」
林蘅愣愣的。
桃蹊把她所有的話都給堵住了。
而且她也的確是聽人總說,謝家清流人家,少有攀龍附鳳的行事做派。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傳言不虛,那於她而言,謝喻白的確是不錯的選擇。
只是林蘅仍舊想推辭……
溫桃蹊看她面露為難之色,嘴角抽動想說話,一擺手,欸的一聲打斷她:「你這樣再三推脫,扭扭捏捏,我也看明白了,什麼出身門第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你不喜歡謝喻白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