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一開始怕溫長玄他們心裡有什麼,他壓根兒就不會帶他們一行過來。
沒成想,反倒叫幾個年輕人把他給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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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施粥的高台那頭下來,他們幾個也沒急著回仙客來。
德臨小縣的就酒肆茶樓,當然是沒法和歙州城中相提並論的,可眼下一行人不打算回客棧,自然就挑了一處看起來還略順眼些的茶樓進去。
茶樓里的小夥計見這幾個年輕的男男女女,個個生的不俗,穿戴更不凡,又臉兒生,便也就知道了,這是前幾日才入了縣城來的貴客,聽說是一進城,就被知縣大人給接走了,直接就安排在了仙客來,也不知和知縣大人是什麼樣的關係,總之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得罪不起的人物就是了。
於是小夥計一臉諂媚的迎上去,把人往裡頭請。
這茶樓里喧雜吵鬧,各色人等都有,就算是進了所謂的雅間兒,外頭的吵鬧聲,也仍舊能聽見的,可一點兒不僻靜。
好在幾個姑娘並沒有過分嬌氣的,就算是胡盈袖這個素日什麼都挑剔的丫頭,這會兒也一臉的得意,看起來對這裡的環境,並沒感到不適。
陸景明看她臉上得意的笑,臉色一黑:「你得意什麼?我是那麼教你的嗎?後面的話,誰讓你說?」
胡盈袖拿了個水杯在手上玩兒,左手的食指勾著水杯邊緣,打著杯子直轉圈兒:「我聽他說話就來氣嘛,溫二哥哥是出了銀子的人,他們又不出錢,又不出力,好處卻全叫他們得了,然後嘴上還要再占個便宜?這天底下的好事,都是他孫全生一家的啊?我看他乾脆改名叫孫全好得了。」
溫桃蹊一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就連一旁的林蘅也忍俊不禁,掩了唇,試圖掩蓋自己的竊笑,可一抖一抖的肩頭,還是出賣了她。
胡盈袖哼一聲:「你們就笑吧,反正我也沒說錯。」
陸景明頭疼不已:「長玄原就不是為了爭那個名兒,只不過是孫全生行事太過卑劣,才會如此安排,偏你要跳出來多事,那些話,要不是三姑娘攔著,啐罵了你兩句,給孫全生拿住,豈不真要說長玄的不是?」
胡盈袖小臉兒一垮:「可就算我不開口,他話里話外也是那個意思啊,吃啞巴虧啊?我看你和溫二哥哥都沒打算開口。」
林蘅在她手背上按了一把:「你開了口,是替溫二哥哥說話,這並沒錯,可原本你不開口,那些老百姓,也不會往那上頭想的。
他們只知道,今天的熱粥和米麵,靠的是溫二哥哥的銀子,是溫二哥哥好心施捨的,同縣衙沒有關係。
就算孫大人再怎麼能說會道,老百姓不吃那一套,他說再多,也不過就是白費唇舌而已,只有咱們聽懂了,有什麼用呢?」
可她又當著人前點破了。
若不是溫桃蹊攔了她的話,溫長玄又站出來假意斥了溫桃蹊兩句,孫全生借題發揮起來,倒真成了她的不是。
溫長玄看她後知後覺的,也知她本是一片好心,便拍了拍陸景明肩膀:「陸兄,算了,總歸也沒什麼事兒,胡姑娘也是替我抱不平,咱們本就是有事求著胡姑娘幫忙,怎麼事兒辦完了,你非但不謝,還要罵人?這可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胡盈袖真是後知後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