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就覺得古怪呢,她今天說起話來,軟軟糯糯的,不經意間,倒更像是撒嬌一樣。
「桃兒,你今天……」
「我問你個事兒唄?」
陸景明眉心幾不可見一攏,卻還是順著她:「你說。」
「那天你故意說那些,讓我知道我哥哥有話要瞞著我,是怕我不高興?」溫桃蹊定定然看著他,眼底一片澄澈。
她那樣的眼神,是最動人的。
陸景明看過太多陰謀算計,利用鑽營,她那樣單純的眼神,太乾淨了。
他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點了頭:「我怕你多心,覺得長玄什麼事都瞞著你,拿你當孩子,不肯跟你商量,明明他不喜歡我總湊到你身邊,為這個看不上我,可寧可來跟我商量,也不跟你這個做妹妹的說。
我曉得你不大喜歡旁人拿你當個沒長大的孩子,倒不是說你逞能,就是……不喜歡那種感覺吧,明明是一家人的事兒,卻要把你一個撂在外頭,不給你知道。」
溫桃蹊眼窩一熱。
陸景明其實是懂她的。
至少現下,他實在是太用心了。
他知道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就連她那些細膩的小心思,他也都知道。
「那今天粥棚那兒一齣戲,是你的主意,還是我二哥的?」
陸景明暗暗猜測著,她到底想問出些什麼,但一時間難琢磨透時,嘴上還是下意識就先回了她:「我們倆合夥兒的主意。」
「是他叫盈袖去說那些嗎?」
陸景明卻搖了頭。
果然是他!
「這是我們家的事,孫全生坑的,算計的,是我親哥哥,你把盈袖扯進來做什麼?」
溫桃蹊小臉兒還是繃著的,但她說話時的態度,分明就沒有那麼強硬。
陸景明總算是品出味兒來,於是眯眼去瞧她:「明知故問?」
她撇嘴,稍別開臉,聲兒軟軟的:「什麼明知故問。」
「不想讓你挨罵,更不想孫全生記恨上你。」
她不就想聽他說這個嗎?
小姑娘心思其實單純的很。
既怕被他騙,可又心甘情願被他騙。
他要是騙她的,做那麼多,都只是為了哄她喜歡上他,那這些話,他本來就隨便說,就算本意並非如此,也可說得如此,叫她感動,叫她心軟,乃至於,叫她死心塌地。
真是個傻姑娘。
陸景明沒忍住,抬手落在她頭頂上,撫摸著她柔順的烏絲,不過很快又收回手來,在她罵人之前,柔聲叫桃兒:「就算明知是做戲給孫全生看,我也不想叫你挨長玄的罵。孫全生不是什麼大度良善的人,我不想讓你被他記恨上。桃兒,還想問什麼?」
她搖頭,小腦袋低下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陸景明無奈嘆氣:「所以今天對我態度這樣好,還肯站在這裡跟我好聲好氣說話,偶爾撒嬌似的,還有先前在茶樓里,你同盈袖玩笑,她說你那天說那些話,你也沒生氣,全因為這個嗎?」
溫桃蹊沒言聲。
不單單是因為這一件事,更要緊的,是他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