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雖然不是個多講道理的人,又頗勢利,可這點兒眼力見兒總算還有。
她坐在上手位,瞧著溫長玄儀表堂堂,談吐不凡,本就動了心。
歙州溫家長房的嫡子,常年又不在家裡住,一個人在定陽看管生意,要是能得他為婿……
張氏見溫長玄只是客氣敷衍,想他是不喜歡這些話,便開口打斷了林志鴻:「都是自己家的親戚,把話說得這麼客氣,聽著生分又彆扭,快別說這個了。」
她慈眉善目的笑著,把視線落在溫桃蹊身上:「桃蹊今年應該是十四吧?」
冷不丁把話題扯到她身上,溫桃蹊先前還在神遊,想著給林家宅院布局的那位高人道長呢,突然聽見有人叫她,忙回了神,臉上掛著乖巧的笑:「是,年初正月里才過了十四的生辰的。」
張氏笑著就叫縈兒,旋即又同溫桃蹊說起:「縈兒同你是一般大的年紀,不過她生月小些,是八月的生辰,算起來,比你還小了七個月的。」
林縈似乎是個自來熟的人,張口就叫姐姐。
可她的自來熟,和胡盈袖的不一樣。
胡盈袖至少不會讓人覺得渾身不舒坦——
高門大戶養出來的嫡女,胡盈袖周身氣度擺在那兒,不卑不亢,無論做什麼,至少不會扭扭捏捏,叫人覺得不舒服。
至於林縈嘛……
她方才就說了,這丫頭生的那張臉,再配上她那做派與身段兒,竟也不知這林家是如何教養的,即便是個庶女,總不好養的狐媚模樣,給人瞧著,落的不還是林家臉面嗎?
溫桃蹊敷衍的笑一笑:「在歙州那麼久,也沒聽姐姐你說起,家中還有個生的這樣好看的妹妹,我若早知道,早就跑來杭州找她玩兒了。」
林蘅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林薰叫聲桃蹊:「縈丫頭是庶出的女孩兒,平素也不常出來見客人的,為著你們是自家的親戚,才叫她出來一併見過,阿蘅不提,倒也沒什麼。」
林蘅這個姐姐,就不是什麼善茬兒了。
她這話接的好快。
溫桃蹊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等醒過味兒來,掀了眼皮去看,果然林縈眼底閃過恨意,可竟然不是衝著林薰,反倒是衝著林蘅來的。
奇了怪了。
擠兌她庶出身份的明明是林薰……
看樣子,這林家宅門裡,往常也是好戲不斷的。
自家的姊妹在一起,也要勾心鬥角耍心眼子。
林薰也不知是怎麼騙住了林縈,分明是她仗著嫡長女身份擠兌庶妹,又利用庶妹打壓欺負容色氣度都比她優秀的嫡妹,偏偏傻乎乎的庶妹,還真就跟她一派了去。
溫桃蹊覺得呼吸一滯,胸口發悶,橫豎是不舒服。
她臉色微白了白,鬢邊盜出些冷汗來,小手往肚子上一捂。
林蘅挨著她近些,一擰眉:「桃蹊,你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