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淡漠,林舟暗道不好。
以前總覺得,林蘅是個識大體的人,心裡也是掛念著父母兄姊的,她長了十幾年,雖然總是受欺負,但心性總是好的。
就連母親都會說,如果林蘅不是白氏所出的私生孩子,的確是個值得培養的姑娘。
她心裡有林家,這就是他們最大的籌碼。
憑林蘅的樣貌秉性,將來高嫁也無不可,只要她心裡總想著家裡,惦記著兄弟們,以後在夫家說得上話,便總能幫襯著家裡頭。
但是今天看來,林蘅顯然是不領情的。
林蘅自己也不是傻子。
她淡漠的眼神掃過林舟,挪開半步去:「大哥,謝二公子今日若單是替謝姑娘來給我送禮物,你還會教訓林薰嗎?」
當然不會。
林舟喉嚨一緊:「你是在質問自己的兄長嗎?」
林蘅卻笑了。
笑靨如花,正是最美好的模樣。
她兀自搖頭:「答案咱們心裡都有數,所以大哥,你又何必做出一派友善模樣?倒像是真心維護我。」
既不是真心,她看了只會厭惡,心中也只會愈發悲涼。
這麼多年了,都是兄妹,大哥不喜歡她的性子,更寵愛林薰一些,她都可以不爭不搶不計較。
可是到頭來,頭一遭站出來維護她,竟是因為,她可能成了侍郎公子的心上人,為了討侍郎公子的好,不得不護著她,向著她,那她又算什麼呢?
林蘅不想跟他多說,收拾了心緒,便提步要走:「客人還等著,大哥不是要站在這裡同我耗著吧?」
林舟一肚子的教訓的話憋著,難受還沒法說,眼睜睜的看著她走遠,眸色一凜,快步跟了上去。
謝喻白的確是帶了女兒家才會準備的禮物,但那不是謝宜棠準備的,不過是他細心,多打聽了些,叫隨安去置辦的,又算在謝宜棠頭上罷了。
林蘅見了那些東西,便曉得,全是謝喻白準備的。
家裡沒人在意她,是以從爹娘到兄姊,沒人知道她的喜好,但她自己是清楚的。
無論是梅花簪子,還是比目玉佩上雕刻的凌霄花,都是她喜歡的,餘下那些,大大小小數十件東西,哪一樣不是她喜歡的呢?
她與謝宜棠數面之緣,又為著溫長洵的緣故,她實在不願意跟謝宜棠走得太近。
那又是個正經八百的高門貴女,嬌寵千金,怎麼會知道她的喜好。
先前同林薰與林舟鬧了那麼一場,林蘅本是心中不快的,見了謝喻白,也沒什麼好臉色,就是一貫的淡漠與客氣,可等看過謝喻白準備的東西,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謝喻白的目光在她和林舟之間游移一場,一抿唇,轉而去看林志鴻:「說這話大約唐突,可實在是宜棠私下裡有話,要我代為轉達二姑娘,眼下東西替她送到了,這話,自然也是要說的,不知道方不方便請二姑娘借一步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