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就剩下謝喻白和林蘅,還有那個圓臉小丫頭。
丫頭有些尷尬,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退下去。
她猶豫了好久,身形剛一動,坐在一旁的謝喻白叫住她:「再給姑娘換杯茶吧。」
她……剛倒的呀?
林蘅別開臉,掩唇笑了笑:「她剛給我倒的一杯茶,怎麼又要換?」
她揚聲反問完了,看謝喻白面上閃過尷尬,就沒再說,只是重複了自己前頭的話:「那是迷香吧?」
她說起正經事,謝喻白才正了正神色,點了頭。
他又極仔細的去觀察林蘅面色,可發現這姑娘竟是面不改色。
他心口驀地一疼:「蘅兒,你要是心裡不好受,就說出來……」
「沒什麼不好受的。」林蘅臉上掛著淡淡笑意,「這不是我自個兒不小心,落入他人彀中嗎?自己聰明點,機警點,也許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
她深吸口氣,胸口悶悶的,緩了緩:「你怎麼會把我們給救下的?是什麼人放的迷香,把我們迷暈了,又想做什麼呢?」
本來不想叫她知道他派了人跟著她的,怕她心裡覺得,他像個變態一樣,竟然跟蹤她。
但出了這事兒吧,他又不能不說了。
謝喻白有些訕訕的,反手摸了摸鼻尖兒,眼神也有些不自在起來:「就是,我派了人,跟著你,每天跟我說起你的事兒,本來也是不放心你……救下你和三姑娘,並不是突然的,也不是意外的,是我的人來回了話,我覺著這事兒挺古怪的,才帶著人趕去了長安客棧,然後就把你們兩個給救了回來。」
他像是怕她生氣惱怒,話音落下了,又趕緊去哄她:「你可千萬不要生氣,你要覺得不高興,等你大好了,要打要罵,都成,但你眼下才醒過來,大夫說你最好是靜養,可不能動怒發脾氣。」
林蘅臉色的確有些不好看。
他派人盯著她,這算什麼?
那這些天她的一舉一動,豈不是全都落在他的眼中嗎?
她當然會感到不舒服。
但要不是他派人盯著,派人跟著,今天也不可能出現在長安客棧救下她和桃蹊。
「以後別幹這種事了,我確實不喜歡。」
林蘅聲音也冷了冷:「但我也不至於就跟你發脾氣,畢竟你今天還救了我一回。」
謝喻白長舒口氣之餘,心也揪起來。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試探著去問她:「你一直都這樣嗎?」
林蘅一愣,側目看他,眼中閃過茫然:「什麼?」
「你一直都這樣,從來不跟任何人生氣的嗎?就算別人冒犯了你,衝撞了你,你也斂著脾氣,從來不惱的嗎?」
不是的。
小的時候,她也發過脾氣,甚至摔過東西。
四歲的時候吧。
那時候年紀太小了,她的記憶都已經有些模糊了。
已經不太記得清那個時候是因為什麼去發脾氣,摔東西,只記得發完了脾氣,被母親打了一頓,又被林薰奚落了長達一個月的時間。
小小的人兒,挨了打,父親雖然請了大夫,給她用了藥,但她身體的確底子太一般了,病病殃殃的,硬是拖了小半年,才徹底痊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