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有臉要這些東西給林蘅添嫁妝嗎?
「你的鋪子,你弟弟妹妹的產業,你不願意給她,我不逼你。」林志鴻到底鬆了口,「可她真要嫁人,你總不想叫她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更不想叫侍郎府或是謝喻白覺得,林家並不看重她吧?」
林家看不看重她,謝喻白早就知道。
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而且謝喻白知道林蘅從小是怎麼長大的,將來也不會高看林家一眼。
做這樣子,自欺欺人罷了。
真做出一派兄妹和睦的樣子,才叫謝喻白覺得可笑吧?
但他懶得跟父親說了。
林舟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
跪的久了,雙膝又疼又麻,起身的時候,打了個擺。
林志鴻就站在旁邊,上手扶了一把。
林舟不動聲色的抽出手:「她要從林家出門,我們做兄姊的,自然不會冷眼看著,父親儘管放心就是了。」
「將來她的嫁妝……」
林舟冷笑,越發退幾步,離他遠遠地:「祖母喜歡她,祖母的東西,我們兄妹也不敢妄想,祖母要給她多少,我們更不敢過問。至於父親——
林家一切,都是父親的,父親便是把整個林家給她陪嫁,我們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至於母親那裡……」
他抬眼看,果然看見了自己父親眼底的緊張。
這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為了一個私生女,在同他一個二十出頭的人,打太極,耍心眼。
這哪裡還有一家人的樣子?
林舟心灰意冷,失望至極:「十幾年都忍氣吞聲過來了,母親也沒糊塗到打自己的臉,林家嫡女出嫁,該是什麼陪嫁,她就會得到什麼。如果她真的要嫁謝喻白,進侍郎府,我也會規勸母親,多給她添些嫁妝,不至於寒酸。」
林志鴻一口氣沒舒完呢,林舟陰陽怪氣的又叫了一聲父親。
他下意識看過去,就見林舟面上噙著淡淡的笑意,盯著他看:「父親滿意了嗎?」
有那麼一瞬間,林志鴻渾身一寒。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也知道父子兩個今天的談話,其實算是不歡而散。
林舟不能理解他,更不願意體諒他。
這個隔閡,一直都在。
流慶閣那裡撇開不提,張氏和他彆扭了半輩子,林放和林薰是沒心沒肺的性子,從來沒有這許多心思,至多刁難刁難林蘅。
只有林舟……
這個大兒子,心思深沉,是連他也很難摸得清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