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桃蹊緩緩起身,慢慢上前,唯恐驚了她:「姐姐,有玉佩為證,你也不願意信嗎?」
她試探著去拉林蘅的手:「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什麼都沒有做錯,就算有錯,也是上一輩人的事情了,你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那一個。」
她安撫著,一遞一下的,拍著林蘅的手:「你親兄長,是朝廷新貴,你的嫂嫂,是樞密使大人家的獨女,姐姐,齊公子跟我說,只要你願意,他早為你想好了一切,只要你願意,從今以後,你就是蘇州齊家的嫡出女,是他齊六郎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什麼蘇州齊家,什麼齊家六郎!」林蘅猛然掙開她的手,一雙眼猩紅的,「齊公子出身再好,與我何干?什麼樞密使家的獨女,又與我什麼相干的呢?桃蹊,我們相交一場,你知我不是這樣淺薄之人的!」
「我當然知道!」溫桃蹊想再上手,卻怕她情緒激動時做出過激的行為來,弄傷彼此,於是掖著手,「他是為了你和楚家的婚事,才到杭州來的。沈媽媽是你母親陪嫁的媽媽,她從沒打算將你的身世說給齊公子知道,要不是張氏拿捏你的婚事,又挑的淨是這樣的人家……」
溫桃蹊沒敢說完,收了聲,轉了話鋒:「姐姐,你靜下心來,仔細想想,你在林家這十五年,可感受到一絲一毫家的溫暖了嗎?
我原也想不明白,都是親生的孩子,怎的厚此薄彼到了這樣的地步,你是家中嫡女,可在張氏眼中,卻竟連林縈這個庶女都不如,如今,卻什麼都明白了。」
因為她不是母親的孩子,甚至為母親所憎恨,因為她的存在,對母親來說,就是莫大的羞辱,那意味著丈夫無愛不寵,甚至心心念念昔年小青梅,曾險些拋棄妻子。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她的親生母親,是白氏……
林蘅合上眼,拿手遮擋在眼前。
她鼻尖泛酸,卻哭不出來。
原來是這樣的嗎?
她震驚之餘,很難冷靜思考。
可是桃蹊一番話,委實又點醒了她。
那玉佩是實打實存在的,她若不認,便是那位沈媽媽去與父親對質,恐怕也是敢的。
齊家的六郎,她不認識,可樞密使家的獨女,她卻曉得。
那樣高高在上的姑娘,天之驕女一般的人物,徐娘子成了她嫡親的嫂嫂,人家做什麼要來誆騙她?她有什麼是值得人家來騙的不成?
單是這兩樣,她就再難欺騙自己……
「原來,我的出身,竟是如此不堪的。」
苦笑從林蘅的唇畔溢出:「你三嬸嬸當初嫌惡我,覺得我商賈出身,幫不上你四哥,也配不上你四哥,我雖從來不說,心中卻也是惱過的,現在看來,我竟果然是該被人嫌棄,也果然是不配的。」
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