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母親一直都沒對林蘅的婚事太上心,直到前些時候,姑母突然替林蘅說話,竟說要替林蘅尋一門門當戶對的婚事。
母親為這個坐不住,哪裡肯眼看著林蘅得了好。
於是才有了林蘅被匆匆叫回杭州,才有了他與章延禮的那一番籌謀。
可是他卻從來都不知道,母親早早的就做了兩手打算,還盯上了楚家,早跟楚家談起過林蘅的婚事!
他一心為著母親,可母親卻連他都一併瞞了。
今日齊明遠夫婦找上門來,這事兒就一定是辦不成了,母親因此急了,才把他叫去,同他大概其的說了。
可事到如今,他又有什麼辦法?
那是什麼人,齊明遠啊。
就不要說他這個年紀入了部,做了吏部六品主事,便是把徐月如擺在那兒,難道徐月如要護著林蘅,母親又能夠怎麼樣嗎?
如果非要拿捏著林蘅,倒不是不行,大不了,跟他們夫婦撕破臉,連謝喻白也一起得罪透了。
林蘅去一趟歙州,同溫家的宗女好的親姊妹一樣。
現如今的林蘅,真是今非昔比。
當初真就不該叫她走!
林舟心煩意亂,領了弟妹們從正堂退出來,瞧著他們一個個探頭探腦,心裡就更煩躁。
底下這些個弟弟妹妹,竟是沒有一個能夠為他分憂的。
如今父親還在,他肩上的擔子尚且沒有那樣重,將來父親不在了,這麼大的家業,豈不全要指望他一個人。
養著這麼一群混吃等死的……林喬倒是個中用的,可他太中用了,叫姨娘養的野心忒大,得壓著,得防著。
林舟頭疼,一抬手,揉著眉心。
林放瞧著他大哥臉色不對勁兒,根本就不想在這兒多待。
外頭來的什麼客,甭管是貴客還是稀客,他從來也不上心,橫豎有爹有大哥,也輪不到他,一時說錯了話,大哥還要罵人。
大哥真是比爹管的都要嚴,他才不想受這份兒氣。
於是他背著手,踱步就要往門口走。
林舟本來想把人叫住的。
齊明遠這一來,今日家裡,勢必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了。
如今一切都安靜,可那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卻也是最恐怖的。
氣氛本該是沉悶的,但他們一個個,毫無察覺。
只是叫下他,又有什麼用呢?
難道事情鬧大了,還指望他拿主意不成。
林舟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林放頭也不回的出了門,漸次消失在一眾兄妹的視線里。
偏林薰是個最不會看人臉色的女孩兒,她面上還掛著笑,三兩步湊到林舟身邊兒去,張口就問他:「那真是林蘅的親哥哥啊?原來她親哥哥這樣有本事,可怎麼不早來接她去?如今這時候來,是要做什麼?」
林齊倒吸口氣,連一旁林縈都嚇得大氣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