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桃兒拿林蘅當親姐姐一樣,定是不願見她受半分委屈的。
況且陸景明也有自己的盤算——他是經營慣了的人,他的小姑娘在他這兒可以為所欲為,讓他毫無保留,毫無算計鑽營之心,可旁人,那就不能夠。
他把這錢替林蘅出了,來日謝喻白和齊明遠,還不上趕著要替林蘅還他銀子,就算一日銀子全還清了,也照樣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眼下林家香料案有些將他困住了,剛好齊明遠人在杭州,得齊明遠一份兒人情,於他而言,剛好解眼下燃眉之急。
是以陸景明眉心一動:「林姑娘,你既有帳本,不妨說個總數出來,要把寧溪院中的一切都帶走,撇開林家人送你的禮物,你需要多少銀子。」
林蘅抿唇猶豫了很久,在溫桃蹊的再三催促之下,她慢吞吞的抬起手,比了個七出來。
溫桃蹊果然倒吸口氣,她還是想的少了,看來先前林蘅所說,林家人雖對她淡淡,可吃穿用度上從不曾虧待她,並不是為了寬人心的一句空話。
陸景明心中有數,在看見那個七的時候,也只是眉心微攏了一把而已:「七萬兩,加上你頭前所算的一萬五千九百兩,共計八萬九千五百兩銀——你每歲生辰,林家為你擺宴,賓客送的禮,是你自己收著,還是張夫人替你收了去的?」
第279章 你消停點兒吧
林蘅沒應聲,反倒面露尷尬低下了頭。
陸景明心中瞭然,與溫桃蹊對視一眼,也好在是溫桃蹊素日機敏,當下反應過來,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於是她順勢把前話接來,略往前一欠身,握上林蘅的手:「那些自是人家送你的,憑什麼要張夫人收了去?你既有將東西一一登記在冊的習慣,那些東西,該是多少銀子,咱們只照著如今的價,一一同張夫人清算乾淨。她既喜歡把著你的東西,那就索性都給她好了,橫豎姐姐也不差那些,若有私交不錯的姑娘送的東西在裡頭,咱們就要回來,若沒有,一件也不要了。」
林蘅抿唇:「我從前在杭州,並沒有私交甚篤的姑娘的,人家送禮,也並不為著我,還是為著林家而已。」
溫桃蹊怕她把路給走窄了,因而忙勸她:「這是什麼話?便是看在林家的份兒上來送,也是借著你生日的名目,既是這麼著,那自然就該算是你的東西。你不懂事時,也總有周大姑娘為你記錄在冊的,那林家富庶,想送禮之人,也不會將些髒的臭的拿來給人打臉,姐姐的帳本在哪裡?」
「在寧溪院。」林蘅吸了吸鼻,「她們都不曉得我記帳的,當初祖母叫周大姑娘在我屋裡,只說是為我年紀小,怕底下的丫頭有不盡心的,我又是個和軟的性子,不肯與她們為難,不肯翻臉拿捏人,所以把周大姑娘放在我這兒,照顧我,也看著那些小丫頭。
後來我大一些,周大姑娘才與我說明,祖母真正的用心,也叮囑了我,萬不要與人說,我把那些都記了帳的,不然張夫人該與我翻臉了。」
小小的林蘅,終日又是在怎樣的惶恐不安中度過的呢?
溫桃蹊免不了去想,她幼年時,是何等的恣意妄為。
「姐姐眼下回去,只怕張氏仍要拿捏你,齊公子和徐娘子已經登門過,想是已與他們撕破了臉的,你不好再回林家,倒送上門去給他們欺負,那帳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