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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頭溫桃蹊領了幾個丫頭姍姍來遲,府門只開了角門,門上當值的小廝,還叫了門房和後頭廂房裡吃茶歇著等輪值的小廝一塊兒,就堵在大門口,分明就是不叫張氏和林薰姊妹進門的架勢。
幾個年輕精幹的小伙子,那樣攔著門,她們是女眷,怎麼敢往裡闖,若真的一時拉扯起來,丟人的還不是她們嗎?況且林薰與林縈都還是未嫁女。
張氏的耐心,早就在漫長的等待中,耗盡了。
此時見溫桃蹊姍姍來遲,偏偏她又隻身而來,四下里並不見林蘅身影,張氏便明白了。
再一再二也沒有再三再四的,林蘅如今名義上還是她林家的女兒呢,就該一再的給她吃閉門羹,簡直是反了!
張氏提步要上前,溫桃蹊卻就在門口站定住。
幾個小廝見狀,又知主家姑娘不待見林家的人,於是更攔出去兩步。
張氏腳步只好生生收住,咬牙切齒的:「溫桃蹊,我是長輩,你還懂不懂規矩?」
溫桃蹊嘖聲:「來者是客,可不請自來,該算什麼?」
她斜著眼睨過去:「夫人算我哪門子的長輩呢?我們溫家,與你們林家,既不沾親,又不帶故,我認你是長輩,你才是,我若不認,你便也只是個不相干的婦人而已。」
好厲害的一張嘴——
林縈捏著小手:「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呀,如何就不沾親帶故了呢?你與我二姐姐交情那樣好,好的親姊妹都比不上的,這會子見了我母親,倒又這麼說,這話叫人聽著沒得打嘴的。」
「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溫桃蹊冷下臉來。
她原有些慵懶姿態,那架勢,有七八成,還是從陸景明身上學來的,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她竟也學得有模有樣的。
此時一聲冷斥,才站直了,也正視起她們母女來:「夫人也算是大家的主母,你林家有潑天的富貴,可規矩禮數,卻簡直一塌糊塗,夫人倒張口便問我懂不懂規矩——我是溫家長房嫡女,按正經說來,便是溫家的宗女,幾時輪到林縈一個庶出的女孩兒,站在我的面前,指手畫腳了?」
她小小的年紀,氣勢也迫人。
林縈有好些年沒聽到過什麼庶出不庶出的話,如今叫溫桃蹊這樣打臉,臉上登時掛不住。
她小臉兒一紅,小嘴兒一撇:「我自知卑賤,可溫家姐姐你……」
「一則,既自知卑賤,便不該招搖過市,二則,我母親只得兩子一女,我並沒有什么妹妹,便是我二叔與三叔家中,也只有我兩個姐姐,世人皆知我溫桃蹊是家中么女,你倒姐姐妹妹認的快。」
溫桃蹊嗤的一聲就打斷了她的話:「林縈,我在與你嫡母說話,你插什麼嘴?可見素日便是個沒規矩的,怪道從前蘅姐姐養在你們家時,連你一個小小的庶女,也該去欺辱她。」
張氏眉心一跳,冷眼瞪了林縈一回。
林縈肩頭一縮,立時噤了聲。
可張氏卻聽出些門道來。
前頭幾次見這女孩兒,她一口一個林姐姐的叫林蘅,今兒改口倒是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