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一句,逼近一步:「又說是我言辭激惹,倘或你在站在我府門口潑婦一樣的罵街,我聽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一時惱了,難道就平白無故的反駁你嗎?真是惡人先告狀。夫人既有這許多說辭,何苦攔著白翹,便叫她報官去,請大老爺來分辨,也看看,究竟是我溫桃蹊年少輕狂不懂事,還是夫人你為老不尊,叫人恥笑!」
她走的有些近,張氏又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只不過她剛想要抬手時,齊明遠渾厚低沉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好好地,怎麼要去報官呢?」
溫桃蹊見了他,還有他身旁面色不善的徐月如,才稍鬆一口氣。
連翹生怕她吃虧,朝著徐月如蹲身一禮,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就往溫桃蹊身邊湊過去,一把就把人護在了身後。
白翹此時才從微微發怔的林縈手上掙脫出來,直等到齊明遠夫婦走近了,她帶著哭腔,撲通一聲就跪下去了。
連翹身形一動,溫桃蹊不動聲色把人給按住了。
齊明遠也暗暗吃驚,忙閃身讓了讓。
徐月如見狀會意,竟上前去,一彎腰,親自扶了白翹起身來:「好丫頭,有什麼話,慢慢的說,快不要這樣。」
「還好是大人與夫人來的及時,不然林三姑娘攔著,大姑娘又夥同著張夫人,竟要在我們府門口,就冤死我們姑娘,打死我們姑娘了!」
「你這小蹄子紅口白牙一張嘴,憑你也敢攀扯誣賴我嗎?」
張氏急紅了眼,簡直要跳腳:「我何曾碰過溫桃蹊一根手指頭!」
白翹作勢又要跪,徐月如把她托住了,轉頭去問門上那些小廝:「張夫人是要打你們姑娘嗎?」
那些個小廝面面相覷,到底有機靈的,一貫最會見風使舵,眼下這番情形,他哪裡看不明白,便爭著要露臉,掖著手,邁上前去兩步,就那麼匆匆抬頭的工夫,足夠齊明遠夫婦看清他的臉,又匆匆低下頭,絕不失禮:「回夫人的話,張夫人是想打我們姑娘來著,還不止一次,要不是奴才們攔著,白翹姑娘又護著,我們姑娘鐵定就吃了虧的。」
這話說的巧。
徐月如卻不理會那些,只是變了臉色,又安撫白翹一聲好姑娘,徑直踱步至於溫桃蹊身側去。
連翹有眼色,立時把位置讓開。
張氏倒吸口氣,眼前一黑,差點兒沒一頭栽下去。
徐月如的厲害,上回在府中,為了林蘅的事,她就已經見識過了。
可溫桃蹊眼下……
徐月如這做派,豈不在告訴她,溫桃蹊也在她的庇佑之下了?
張氏冷笑著:「好沒道理的小廝,若不是你們姑娘言語衝撞,我便……」
「張夫人——」
徐月如已然摸清楚了眼前這女人是個什麼德行,哪裡給她分辨的機會,張口就打斷了。
張氏的生意戛然而止,擰眉看她:「徐小娘子出身樞密使府,想是門風清貴,家教最嚴的,怎麼如今卻連最基本的禮數都沒了?我好歹年長你一些,林蘅叫了我十五年的母親,我話未說完,徐小娘子張口就斷我話頭,這是哪門子的規矩與道理?」
「我想,上次在貴府,我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的。」
徐月如冷眼看她:「張夫人若要充長輩,自有肯叫你充長輩的人,至於我——我出身尊貴,世人皆知,便是官家與皇后娘娘嫡出的公主,與我也是姊妹相稱,一起長大的,倒輪到你個市井婦人,在我面前充大頭,裝長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