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林縈怯生生的,上前了小半步去:「敢問溫三姑娘與徐夫人,如今說我母親苛待了二姐姐……」
她一聲二姐姐出口,徐月如一抬手:「姑娘不要急著攀親,往後你只一個姐姐,哪裡來的什麼二姐姐,我卻不知是什麼人。」
張氏越發氣結,林縈恐她開口再壞事,忙就改口:「是,徐夫人說不知是誰,那便不知是誰。如今總是林姑娘養在我們府上十五年的,一時要說我母親苛待了她,卻也該有個憑證。
我單瞧著,聽著,也看著,素日裡,林姑娘吃穿用度,與我姐姐分毫不差,林家是拿她當嫡女養著。
就連溫三姑娘也說,林姑娘每月得的例銀,每季裁製新衣做首飾,可不都與我姐姐是一樣的嗎?難道我母親竟厚此薄彼,在這上頭,苛待了她?」
她抬了眼皮,水泠泠一雙眼,眼珠子烏黑又水亮,倒真是美人皮相。
徐月如素常喜歡美人兒,長得略好看些的小姑娘,她都心下喜愛,若有很機靈的,她便與人姐姐妹妹的叫起來,親厚的很。
便譬如溫桃蹊這樣的。即便是沒有林蘅,她也很是喜歡這個小姑娘。
隻眼前這一個嘛……林家的庶女,白得了這樣一幅好皮囊了。
徐月如嗤笑:「那你的意思,我妹妹該感恩戴德,叩首拜謝?」
林縈一怔:「倒也不是這意思的,我母親是寬厚和善的人,今兒原也是叫氣急了,只是夫人要說我們家苛待了林姑娘,這話可叫我們怎麼敢認呢?既不曾苛待,她要記帳,那也只是她的事,當初祖母叫周大姑娘去伺候,不也是更顧著她嗎?如今倒說打頭裡,便是我祖母的意思,這豈不叫老太太寒心難過?」
可真是巧言善辯的一張嘴。
徐月如微一攏眉,似乎在思考什麼。
溫桃蹊見狀,叫了聲張夫人。
張氏下意識不想搭理她,可她偏偏不如張氏所願,又叫了一嗓子。
她輕柔著嗓音說話時,嬌滴滴的,尾音往上揚,倒很俏皮,張氏一時聽了,竟覺得有些吳儂軟語的味道在裡頭。
她側目去看:「你又想幹什麼?」
溫桃蹊先是笑了。
那笑容十分燦爛的綻放在她俊俏的小臉兒上,就衝著張氏,再一歪頭:「我姐姐在林家過了十五個生辰,既是她過生日,旁人送與她的禮物,怎麼卻一概都讓夫人收了去呢?凡是人家送的,姐姐也都記在了冊子上,我看過,金銀玉石,寶珠珊瑚,真是應有盡有,十五年,這些東西,恐也不下萬兩隻數,我有些好奇,便想請教夫人,這是林家的規矩,還是單給我姐姐一個人立的規矩呢?」
連林縈都變了臉色。
徐月如登時明白。
這是哪門子的破規矩,分明是拿捏蘅兒一個人的。
恐怕連林縈這樣的庶女,每歲生辰所得禮物,張氏都是一根指頭也不碰的,免得傳揚出去,人家要說她做人嫡母,心胸狹隘,不容庶女,連孩子得的生辰禮,也要搶了去。
如今倒把林蘅的全都扣下,還腆著個臉,好意思說從未苛待,從未剋扣!
